胡公岩摩崖石刻:余姚摩崖石刻瑰宝,历史艺术价值极高
胡公岩摩崖石刻位于浙江余姚,是当地极具代表性的摩崖石刻群,被誉为余姚摩崖石刻中的瑰宝,石刻内容丰富,涵盖历代文人墨客的题咏、记事及宗教造像等,书法风格多样,兼具楷、行、草等多种书体,展现了不同时期的艺术风貌,其历史跨度较长,承载着丰富的地方文化信息与历史记忆,具有极高的历史研究价值和书法艺术价值,作为珍贵的文化遗产,胡公岩摩崖石刻对于研究余姚地区的历史变迁、人文风貌及古代石刻艺术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余姚摩崖石刻瑰宝,历史艺术价值极高
在浙东大地的山水之间,有一处鲜为人知却弥足珍贵的文化遗存,它静卧于余姚城北胜归山的南坡腰际,以数百年的风雨为墨、以山崖石壁为纸,书写着一段跨越明清至民国的厚重历史,这便是胡公岩摩崖石刻——一处集儒释造像与诗文题刻于一体的石刻群,被誉为宁波规模最大的摩崖石刻造像群之一,亦是浙江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它不似敦煌莫高窟那般声名远播,却以独特的世俗情味与童稚天真,在中国摩崖石刻艺术的版图上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胜归山上的历史回响
胜归山,原名圣龟山,因山形似龟而得名,海拔仅147米,却承载了千余年的风云际会,东晋隆安四年(公元400年),征北将军刘牢之击败孙恩农民军后凯旋,曾屯兵于此,山遂改名"胜归",宋代以降,因山上石质精良坚细,附近村民纷纷上山采石,民间又称之为"打石山",山东麓至今仍存有古人采石留下的石宕遗址,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开山取石"的岁月。
明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一位改变胜归山命运的人物登场了——他便是后来名震东南的抗倭名将胡宗宪,胡宗宪,字汝贞,安徽绩溪人,明嘉靖十七年(1538年)进士,官封兵部尚书,他初任余姚知县时,听闻堪舆家之言,认为胜归山乃余姚县城之"座山",开山采石恐伤风水,遂毅然下令禁止采石,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带头捐出俸禄,赎买五十余亩山地归官,并动员他人捐赠山契,最终使整座山归为官有,彻底杜绝了滥采之风,这一举措,不仅保护了一方山水,更在余姚百姓心中种下了感恩的种子。

胡宗宪后调任浙江总督,主持抗倭大业,重用戚继光、俞大猷等名将,通过剿抚兼行与反间之计,先后诱捕多位通倭海盗首领,立下赫赫战功,据说他曾将平定倭寇的受降地选在余姚,得胜后亦屯兵胜归山下,清光绪《余姚县志》载其平倭后还复莅余姚受降,可见胜归山与胡宗宪之间的渊源之深。
嘉靖四十年(1561年),余姚邑人李木等感念胡宗宪保护胜归山、平息倭患的功绩,在胜归山南麓山崖雕凿其官服像以资纪念,"胡公岩"之名由此而来,而早在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时任知县李伯生已在山崖题刻"胡公岩"三个大字,题记为"大明嘉靖乙卯岁孟春吉旦,赐进士知余姚县巴郡李伯生",应当是胡宗宪的崇拜者与继任者所为,这三个大字至今仍镌刻于石刻群最高处,笔力遒劲,历经四百余年风雨而不朽。
石刻群的构成与艺术特色
胡公岩摩崖石刻依山势分布,以胡公像为中心,两侧延伸长约40米,是浙东地区规模与时间跨度均较大、又深具地方特色的摩崖造像石刻群,其构成之丰富、层次之分明,令人叹为观止。

核心造像——胡宗宪公堂像。 现存最核心的造像是一尊胡宗宪公堂像,头戴乌纱帽,身穿朝服,左手捋须,右手扶案,身子略微前倾,如在公堂上秉公断案一般,上有"胡公殿"三字,从旁侧题记可知,此像为"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中秋"时的补刻,值得注意的是,原主龛内的胡公像已不存,被一尊小型观音像取代,这一变迁本身便是历史沧桑的缩影。

十四尊佛教造像。 以胡公像为中心,周围陆续增凿了14尊佛教造像,涵盖释迦牟尼、弥勒、观音、济公、伏虎尊者及多尊罗汉,脚踏莲花宝座、右手施与愿印的释迦牟尼立像庄严肃穆;袒胸露肚、屈腿盘坐的弥勒菩萨像憨态可掬;手持破芭蕉扇的济公和尚像疯癫洒脱;端坐莲台的观音菩萨像慈眉善目,座下浪涛翻滚,巨鳌游弋;骑着"萌虎"的伏虎尊者威风凛凛;横眉竖眼的罗汉像神态各异,各高约五米,造像分两层分布,底层为主体,顶层仅有观音及侍童像,两层衔接处的步道旁边则有弥勒和济公像,布局错落有致,颇具匠心。
诗文题刻与劝世文。 石像附近的石壁上雕琢了大量诗文题刻与劝世文,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长8公尺、宽5公尺的摩崖勒石,上刻孙中山处世名言及长达336字的《亲恩歌》,济公佛像下面刻着白居易的《慈乌夜啼》五言律诗:"慈鸟失其母,哇哇吐哀音;昼夜不飞去,终年守故林……"游子和香客读之,往往感慨万千,此外还有"欲除烦恼须无我,各有因缘莫羡人"等醒世之句,字体大小各异,琳琅满目。

独特的雕刻风格。 胡公岩的雕刻风格在中国摩崖石刻中独树一帜,其中的人像或佛像造型颇为夸张,头部特大,与身材比例或有失协调,有种"小孩画画"的童稚感,不像宝相庄严的神像,倒多了一些世俗的情味,这种风格或许正是民间匠人率真性情的流露,也恰恰赋予了这些造像别样的生命力与亲和力,正因如此,部分网友将其比喻为"宁波的莫高窟",虽实际规模较小,却也道出了其在地方文化中的独特地位。
从明代到民国:跨越数百年的文化积淀
胡公岩摩崖石刻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而是历经明、清、民国三代持续雕凿的结果,时间跨度长达数百年,这在浙江省内实属少见。
明嘉靖年间,胡公像初凿,刘将军庙前增建复初书院,奠定了石刻群的基础,明万历二十年(1592年),僧人如清将原刘将军庙旧址改建为灵岩禅院(民间俗称胜归山庙),依山岩雕凿佛像,历二十年竣工,称之为胜归山庙,此后至民国时期,以胡公像为中心,陆续增凿佛教造像,形成今日之规模,胜归山西山崖另存民国前期所刻孙中山像,更添一层近代历史的厚重。

1960年,在胡公岩西北角建成余姚革命烈士陵园,安葬陈洪等71位烈士,为这片石刻群注入了红色记忆,2012年,余姚市政府完成《胜归山公园保护规划》,以加强对这一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展示,1981年6月,胡公岩摩崖石刻被余姚县人民政府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005年3月16日,由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升级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公布文号:浙政发〔2005〕18号),其历史文化价值得到了官方的正式认定。
胡宗宪:功过是非与历史评价
谈及胡公岩,便不能不谈胡宗宪其人,他是明代中后期最具争议的人物之一——既是抗倭功臣,又因卷入严嵩党争而身死狱中。

胡宗宪主持的东南御倭战争取得了事实上的辉煌成绩,他知人善任,麾下戚继光、俞大猷皆为一代名将;他谋略过人,剿抚兼行、反间计迭出,先后诱捕多位通倭海盗首领,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他因被权奸反复弹劾,几次下狱,眼见辩诬无望,于十一月愤而写下"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的绝命诗句,作《走狗歌》痛斥奸佞后引刃自杀,时年仅53岁,万历十七年(1589年),朝廷为其追谥"襄懋",算是迟来的公正。

余姚胜归山,某种程度上成了余姚人缅怀胡宗宪的精神圣地,承载着人们对于忠良、仁义的致敬,明末大臣孙矿有《胜归山》诗云:"爽气朝来胜,相偕但阿咸,幽林寻鹿冢,古庙看松杉,刘守曾无碣,胡公尚有岩,人生几两屐,山路自巉巉。"清代余姚诗人吕迪亦写道:"村民安堵鸡犬静,往昔故事谁能称,刘叟破恩兵屯此,奇迹庙食神依恁,后来胡公击倭寇,此地再息烽烟腾……"这些诗句穿越时空,将刘牢之与胡宗宪两位将军的功绩并提,也将胜归山的历史文脉串联成一条绵延不绝的长河。
保护现状与未来展望
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胡公岩摩崖石刻目前免费对外开放,每日开放时间为5:30至11:00,游客可以"胡公岩摩崖石刻"为导航点,到达山下后沿石碑左侧石阶步道上行,经泉宏亭后继续沿阶梯走到底,穿过悬挂"胡公岩"匾额的山门,再从观音殿右侧小道进入即可到达石刻所在区域,石刻位于胜归山半山腰,环境清幽;山脚下的石阶步道在胡公岩山门前右转,可继续延伸至胜归山顶,沿途经过圣泉云亭、观音亭、一览亭等休憩设施,并与山下的灵岩禅寺共同构成一片宁静的景观区域。
摩崖石刻作为不可再生的文化遗产,其保护工作任重道远,石刻长期暴露于自然环境中,风雨侵蚀、生物风化、人为触摸等因素都在加速其老化与损毁,当前,针对摩崖石刻的保护已形成一套较为系统的方法论:一是完善法律法规,树立"保护第一"理念,制定完整的保护规划方案;二是加强遥感监测,利用高分辨率摄像设备监测微地形和环境变化,实施三维扫描数字维护,建立完整的数字档案;三是慎用接触保护,对石刻进行渗透加固时需格外谨慎,可借助喷涂法、贴敷法、灌浆法、贴金法等多种技术手段延缓文物老化;四是在重要石刻区域修建隔离设施、安装电子监控系统,有效防止人为损害。
对于胡公岩摩崖石刻而言,这些保护措施的落实尤为迫切,其造像头部比例较大、雕刻风格独特,更需要精细化的保护方案,2012年余姚市政府完成的《胜归山公园保护规划》为其提供了制度保障,但如何在开放游览与文物保护之间找到平衡,仍是一个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
胡公岩摩崖石刻,是余姚山水间一部用石头写就的史书,它记录了胡宗宪护山抗倭的壮举,承载了明清至民国数百年间民间信仰与艺术创造的交融,见证了胜归山从"打石山"到文化圣地的蜕变,那些夸张而天真的造像、那些镌刻在石壁上的诗文劝世之语,无不透露出一种质朴而深沉的力量——那是普通人对英雄的敬仰,是匠人对信仰的表达,是岁月对文明的铭刻。
在这个追求速度与效率的时代,胡公岩摩崖石刻以其460余年的沉默坚守,提醒我们:有些东西值得慢下来去看、去听、去感受,它不张扬、不喧嚣,却以独特的艺术魅力和深厚的历史底蕴,成为余姚乃至浙东大地上一颗不可忽视的文化明珠,保护好它、传承好它,是我们这一代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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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公岩摩崖石刻位于余姚,堪称当地摩崖石刻中的瑰宝,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价值。
这些石刻历经岁月沉淀,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其雕刻内容多样,有的反映当时的社会风貌,有的记录重要事件,从艺术角度看,石刻的线条、布局等都展现出高超的技艺,工匠们巧妙地利用岩石的天然形态,将书法与雕刻完美结合,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独特魅力,它们不仅是艺术的杰作,更是研究余姚历史文化的珍贵实物资料,吸引着众多学者和爱好者前来探寻其中的奥秘,感受那份穿越时空的历史韵味与艺术魅力。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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