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南山造像(慈云岭造像、天龙寺造像):五代至元佛教石刻精品
西湖南山造像是杭州重要的佛教石刻遗存,主要包括慈云岭造像与天龙寺造像,时代跨越五代至元代,慈云岭造像开凿于五代吴越国时期,以地藏龛与观音龛为代表,造像风格古朴端庄,线条流畅,体现了早期江南佛教艺术特色,天龙寺造像则延续至元代,题材丰富,雕刻技法更趋成熟细腻,两处造像共同展现了五代至元时期杭州佛教石刻艺术的发展脉络,是研究中国南方佛教造像演变及吴越国宗教文化的珍贵实物资料,具有极高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西湖南山造像(慈云岭造像、天龙寺造像):五代至元佛教石刻精品
杭州西湖,自古便是人文荟萃之地,世人多知其湖光山色、烟柳画桥,却鲜少留意那隐匿于南山岩壁间的千年石刻,在玉皇山南麓、凤凰山麓与翁家山山脉之间,三处造像群——慈云岭造像、烟霞洞造像、天龙寺造像——共同构成了"西湖南山造像"这一国宝级文化遗产,它们开凿于北方石窟造像趋于停顿的历史转折期,承袭唐以前北方石窟艺术之精髓,又融入江南灵秀之气韵,使中国造像艺术在历史风格与雕刻技法上得以薪火相传,2006年5月25日,国务院将其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归入飞来峰造像序列,足见其在中国石窟造像艺术史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慈云岭造像:吴越国皇家石窟的巅峰之作
慈云岭造像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玉皇山慈云岭南坡石壁间,是杭州诸山中最古老的石窟造像,亦是南方皇家石窟的典型代表,后晋天福七年(公元942年),吴越国第三代国王钱弘佐为"镇护国家",敕建镇国资延禅院(又称资贤寺),并于寺内开凿石窟造像,形成罕见的石佛殿,这一建造关系极为明确的皇家工程,在中国石窟寺遗存中,除云冈、龙门、北响堂三处著名皇家石窟外,堪称南方皇家石窟之翘楚。

主龛坐东朝西,龛形横长,宽达10米,高5.8米,气势恢宏,龛内圆雕造像七尊,中间三尊坐像为本尊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合称"西方三圣",三尊主像身后各有宝珠形背光,内雕缠枝牡丹,边缘饰火焰纹,均为全跏趺坐式,端坐于仰莲须弥座上,庄严法相令人肃然,两侧分立菩萨像与天王像各两尊,七尊造像上部还浮雕飞天和伽陵频伽鸟各两尊,作散花状,灵动飘逸,龛楣呈拱弧形,正中横列七佛,两端分别为骑狮的文殊菩萨和骑象的普贤菩萨,皆为浮雕,工艺精湛。
主龛右前侧另有一地藏龛,龛高3.9米,宽2.38米,顶呈弧拱,内雕地藏菩萨像及左右胁侍,地藏光头大耳,作和尚打扮,半跏趺坐,左脚下垂踏莲座上,尤为珍贵的是,龛左侧引出云头,绕向龛外上方,云际间浮雕"六道轮回"图,依次排列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牲六道,是中国罕见的直观体现六道轮回思想的石窟艺术作品,对于了解和研究吴越国民众的人生观与世界观具有不可替代的参考价值。

造像附近还刻有"新建镇国资延遐龄石像之记"十二字篆书题额,以及"佛牙赞"碑形摩崖石刻一块、"佛法僧"等摩崖石刻,值得一提的是,这块"佛牙赞"碑的碑额与碑文并不匹配——碑额显示原为吴越王钱弘佐凿石佛之记,但北宋绍圣元年(1094年),永寿院僧惟性将原碑文凿去,刻上了宋仁宗御制《佛牙赞》诗,这段"偷梁换柱"的掌故,被南宋《咸淳临安志》如实记载,为后世留下了一段颇具戏剧性的历史注脚。

慈云岭造像纪年明确,真实保存了吴越国中期皇家寺院造像的标准形象,在佛教美术史上具有断代标尺的意义,其在吴越国历史、佛教美术史和建筑史三个维度上均具有重要价值,其实际价值目前仍被大大低估,未来需要考古学者继续深入调查与研究。

天龙寺造像:弥勒净土的庄严图景
天龙寺造像位于慈云岭西南侧、八卦田西、龙山南坡的山岩上,雕凿于北宋乾德三年(965年),为五代吴越国王钱弘俶建天龙寺时所造,造像共有龛窟三个——东、中、西三龛,摩崖造像十一尊(含中龛两尊飞天),题材涵盖弥勒佛、无量佛、水月观音、法华林菩萨、大妙相菩萨、力士、飞天等,蔚为大观。
中为主龛,坐北朝南,位于最高处,高2.71米,长6.20米,进深1.35米,为一铺七尊,主尊弥勒佛高1.76米,方面大耳,着敞胸通肩袈裟,左手扶膝,右手举于胸前,端坐须弥座上,双足下垂踏莲花,背后有火焰纹头光和身光,气象庄严,弥勒佛两侧分别为无著(高1.42米)和世亲(高1.41米),身披袈裟,竖合指掌于胸前,脚踏覆莲座,作僧人模样恭立左右,再外侧为法华林菩萨(高1.50米)和大妙相菩萨(高1.44米),最外侧则是两尊金刚力士像(各高1.29米),皆戴盔穿甲,左手作无畏印、右手执斧钺,立于覆莲座上,形象威武,龛楣上浮雕两尊飞天,体型修长,上体昂起,下体平舒,向主尊飞来,左手托盘,右手作散花状,飘逸灵动。

西龛为无量佛(即阿弥陀佛),坐像高1.10米,全跏趺坐于莲花式须弥座上,闭目禅定,身后和头顶均有圈光,上饰火焰纹,东龛为水月观音(或称观自在菩萨),像高0.60米,颈挂璎珞,发髻高耸,脸形丰润,文静多姿,佛教认为观音菩萨有三十三个不同形象的法身,其中观水中月影状的称作水月观音,此尊造像将观音的慈悲与优雅表现得淋漓尽致。
天龙寺造像造型生动、雕刻精美,有着鲜明的五代时期风格,承袭了唐以前北方石窟艺术特征,圆熟洗炼、精致细腻,又颇具江南特色,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天龙寺毁于兵火,此后元、明、清历代屡有毁建,元代以后的天龙寺已于20世纪50年代被拆毁,仅寺后山岩上的摩崖石刻造像留存,现在的寺院是20世纪80年代依古时格局重建的,造像也经过修补,并在其上建佛阁作为保护,造像曾因自然风化及人为涂覆油漆等原因有所损毁,2008年经专业保护工程清除了表面油漆、苔藓等附着物,基本恢复了石刻原貌,2025年,西湖南山造像(慈云岭、天龙寺)危岩与水害防治项目进行了选址公示,将对造像区域的裂隙进行灌浆、加固危岩体、完善排水防渗设施,为这批千年瑰宝再添一道保护屏障。

烟霞洞造像:罗汉殿堂的天然奇构
烟霞洞造像虽非本次标题所列重点,但作为西湖南山造像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亦值得一书,烟霞洞为天然石灰岩溶洞,造像大多为五代作品,少数成于宋、清,明、清、民国各有增凿或改凿,现存十五尊,洞内五代吴越国石雕罗汉像,是目前全国发现最早的石刻罗汉像之一,新近研究更印证其为吴越时期雕凿的十八尊罗汉造像组合,创作者巧妙借用石壁钟乳所形成的天然图案和花纹用作龛楣,罗汉姿态各异——身体有俯仰、正斜、直屈,坐姿有结跏坐、半跏坐、倚坐、游戏坐,头部有侧面、正面、仰头、低头,双手有执如意、玩狮、执麈尾、执秋叶、伏虎、执念珠等不同手势,艺术造型别致,令人联想起西方雕塑大师罗丹的某些作品,细细琢磨,回味无穷,洞口两侧还有五代吴越时雕凿的观音立像两尊,北宋时期雕琢的杨柳观音立像、大势至菩萨立像,造型优美,颇感时尚。
历史价值与文化意义
西湖南山造像开凿于北方石窟造像趋于停顿时期,却以其独特的艺术语言承接了唐以前北方石窟艺术的血脉,使中国造像艺术在南方得以延续和发展,五代吴越国三代五王尊奉佛教,兴造寺庙,勒石造像成风,西湖南山石刻造像应运而生,这些造像不仅是宗教信仰的物化表达,更是吴越国王室"镇护国家"政治意图的艺术呈现,是研究吴越国历史、佛教美术史、建筑史的珍贵实物资料。
从慈云岭造像的"西方三圣"到天龙寺造像的弥勒净土,从烟霞洞的十八罗汉到地藏龛的六道轮回,每一尊造像都是一个时代的精神切片,它们沉默地伫立在南山岩壁间,历经千年风雨、兵燹毁建、人为涂饰,依然以其圆熟洗炼的刀法、精致细腻的线条、庄严慈悲的法相,向世人诉说着"东南佛国"最初的模样。
慈云岭造像位于玉皇山景区内,天龙寺造像隐于八卦田旁的幽静山麓,平日游客稀少,正因如此,方能让人在喧嚣尘世中觅得一方净土,与千年石刻静静对视,感受那穿越时空的庄严与宁静,这批五代至元的佛教石刻精品,是杭州献给世界的文化瑰宝,更是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有力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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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南山造像包含慈云岭造像与天龙寺造像,是五代至元时期珍贵的佛教石刻精品,慈云岭造像位于杭州玉皇山东南慈云岭南坡,龛内雕有七尊佛像,主佛阿弥陀佛坐像庄严,天龙寺造像在玉皇山北麓,有三龛佛像,雕工精细,这些造像不仅展现了高超的石刻技艺,更承载着当时佛教文化的发展脉络,对于研究五代至元佛教艺术及宗教传播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吸引着众多学者与游客前来探寻其独特魅力。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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