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泗海洋渔民服饰制作技艺:省级非遗,传统渔民服饰
嵊泗海洋渔民服饰制作技艺是浙江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承载着嵊泗群岛渔民世代相传的海洋文化记忆,该技艺以当地渔民日常劳作与海上生活需求为基础,选用耐磨、防风、防水的天然面料,经过裁剪、缝制、染色等多道工序,制作出兼具实用性与地域特色的传统渔民服饰,其服饰造型独特,色彩鲜明,纹样多取材于海洋元素,体现了海岛渔民与大海共生的生活智慧,作为珍贵的民间手工技艺,它不仅是渔民身份与文化认同的象征,也为研究东海渔区民俗风情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依据。


省级非遗,传统渔民服饰
在东海之滨,嵊泗列岛如一串璀璨的珍珠镶嵌于碧波万顷之间,这里的渔民世代与海为伴、以舟为家,在惊涛骇浪中锻造出一套独具匠心的服饰体系,这套服饰不是锦衣华服的炫耀,而是海岛儿女与风浪搏斗的"战袍",是汗水与智慧凝结的文化瑰宝,2009年6月22日,嵊泗海洋渔民服饰制作技艺被正式列入第三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批次为第三批,项目门类为传统技艺,所属地区为嵊泗县,保护单位为嵊泗县文化馆,这一认定,既是对这门古老技艺的庄严加冕,更是对海岛文明薪火相传的深情守望。
海风中诞生的服饰密码
嵊泗列岛地处吴越交界之处,独特的地理位置赋予了这里的渔民服饰深厚的历史底蕴,据《嵊泗县志》记载:"旧时,渔民惯穿大襟布衫加背单,下身穿龙裤。"这短短一句话,勾勒出数百年来海岛渔民最朴素也最坚韧的生活图景,渔民服饰是渔家人生产劳动和生活的必需品,一般可分为日常生活服饰、劳动服饰、婚嫁幼婴服饰等几大类别,其中最具代表性、最能体现海岛精神的,当属那套在风浪中淬炼而成的劳动服饰——大襟衫与笼裤。

这套服饰的诞生绝非偶然,而是嵊泗岛民在海岛恶劣的自然环境和艰苦的生产劳动中,一代又一代摸索、改良、传承的结果,海岛上的渔民常年面对狂风巨浪、咸湿海雾,普通的布料根本无法抵御如此严酷的考验,先民们以薯莨根皮煎煮染布,以桐油涂层防水防腐,以宽大裤裆适应蹲起劳作,以左衽设计避免渔网勾缠——每一个细节都是生存智慧的结晶,每一针每一线都浸透着海岛居民的聪慧才智。
大襟衫:左衽之间的千年古风
大襟衫是嵊泗渔民服饰中最具辨识度的上衣,这种衣衫采用左衽设计,即衣襟向左开式,与中原地区右衽的传统截然不同,据学者考证,"左衽之襦"原为古越人的一种服式,《战国策·赵策》中有云:"被发文身,错臂左衽,瓯越之风也。"嵊泗渔民的大襟衫正是这一古老传统的活态延续,堪称穿在身上的历史。

大襟衫的制作工艺极为讲究,布料在裁剪缝制之后,要放入盛满薯莨根皮(即为栲)煎煮的大锅汁液中反复熬煮,直至色呈深褚色方可捞起晒干,旧时,渔民还习惯将布料用动物的鲜血在大蓬上栲成酱黄色,俗称"栲汁衣"或"栲衫",用这种特殊工艺处理过的布料虽然粗糙、生硬,却能有效抵御海风侵蚀,起到极佳的保暖效果,正如《台州民俗志》所载,这种布料"经久耐磨",是渔民在风高浪大中赖以生存的"宝衣"。
更为精妙的是,大襟衫还有无领、无袖的变体款式,身体两侧从腋下至腰间开口,用网状布带连接,透风散热,方便渔民撒网捕鱼,这种设计充分考虑了海上劳作时的体温调节需求,体现了渔民对自身劳动环境的深刻理解,冬季穿棉大襟衫,春秋穿夹衣或单衣,就连棉袄也是左衽大襟无袖,面开口处用布带连接成网状——寒暑交替之间,一套衣衫便可应对四季变换,机动灵活,实用至极。


笼裤:十字裆里的自由与灵巧
如果说大襟衫是渔民的铠甲,那么笼裤便是他们的战靴,笼裤,又称"龙裤"或"十字裆龙裤",是嵊泗渔民服饰中最具特色的下装,这种裤子裤裆宽大,裤筒肥大形似灯笼,腰头另出,两侧腰部分别缝有两根布绳,便于系扎,俗称"撩樵"。
笼裤的设计处处彰显着劳动的智慧,宽大的裤裆让渔民双腿下蹲上抬毫无阻碍,显得格外灵活;腰间的布绳系扎简便,冬天将棉背单往腰裤里一塞,四条裤带一束,两只裤脚缚紧,风丝不透,十分暖和舒服,当风大手冷时,双手往裤腰衩口里一塞,既暖和又可挡风御寒,一举多得,正因如此,清末民初直至建国前,东海诸岛的渔民普遍盛行此类裤式。

笼裤的色彩同样丰富多彩,旧时嵊泗列岛的渔民多用崇明、南汇产的印花蓝布制作,故裤色多为深蓝色和玄青色;普陀沈家门一带受闽南渔民影响,多用栲皮染成棕红色或酱黄色;浙南洞头和玉环诸岛则以深赭色为主,在装饰上,舟山的笼裤在衩口两旁绣着"龙凤呈祥""八仙过海"和鸟鱼花草等花纹图案,玉环渔民在裤脚圈和插兜处缀绣牡丹、山茶、海泥鳅和大头鱼,温岭石塘的渔民则喜爱在两侧插袋用银丝绣上特大的如意葫芦瓶——葫芦象征多子多福、泛水不沉,寄托着渔民对平安丰收的虔诚祈盼。
背单与配饰:细节处的温情
除了大襟衫和笼裤,嵊泗渔民的服饰体系中还有诸多精妙的配饰,背单,俗称"领郎",是穿在大襟衫外面的背心,有季节之分:冬天穿棉背单,夏天穿单背单,春秋穿夹背单,有的背单上绣有龙的图案,称为"龙背单",绸背单更是精美绝伦,背单的存在,既是海上劳作防寒保暖的需要,也是渔民审美情趣的体现。

海岛妇女的服饰同样别具一格,渔妇除穿左衽大襟衫和"兑裤"外,腰间还系一条"布褴"(又称腰巾),在船头和滩头劳作时可保暖防尘,妇女的肚兜也是一大特色,红色菱形料子,上端两角钉上红绒线或银链子系在颈上,腋下两端腰带结于背后,既护住身体减少劳作时的摆动,又能吸收汗水保持干爽,肚兜上的图案更是妙趣横生:台州石塘妇女的肚兜形状是大鲳鱼,图案为"双鱼戏水";舟山渔村的肚兜内有小口袋,周围画着海蜇和乌贼鱼;孕妇肚兜为婆籽鱼形状,寓意产子多多;新娘肚兜绣比目鱼,象征夫妻恩爱,这些以鱼为主题的图案,取"鱼"与"余"谐音,日日有鱼、年年有余,将海岛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绣进了每一寸布料。

渔民还有木屐、桐油布褴等特色配饰,海岛上曾流行夏天穿木屐,富裕人家穿工艺精致的彩雕木履,贫寒人家则用木板片自按脚样锯制,桐油布褴则是渔民海上劳作时的外层保护性服饰,用龙头细布或帆布制成,抹上桐油后具有防水渗透作用,渔汛时系戴,堪称最早的"防水装备"。
传承之忧:七旬老人的守望
随着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这门承载着海岛记忆的技艺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传承危机,由于渔业生产工具的不断进化,渔民的体力活大幅度减少,大襟衫、龙裤、"兑裤"等传统服饰早已被更为舒适实用的防水渔衣、裤所替代,作为嵊泗渔民服饰制作技艺的传承人,洪国强从16岁起便在冰鲜船上工作,十余年间与各地渔民接触,对服饰款式、布料了如指掌,1979年嵊泗越剧团恢复后,他开始为演员制作服饰,到2006年左右,他经过不断摸索,终于制作出第一套完整的渔民服饰,并带往多地用于表演、展览。
如今洪国强已年逾七旬,对于各类服装、道具的制作,很多时候已力不从心,他曾坦言:"制作渔民服饰需要对渔民作业的发展历史有所了解,还要有兴趣、有耐心,以前也有很多年轻人来我这里学习,但是都没有坚持下去,我年纪大了,渔民服饰的制作技艺随时可能失传,如果现在有谁愿意来学习,并且能一直坚持下去,我一定欢迎。"这番话语,既是一位老匠人的肺腑之言,更是一声穿越海风的急切呼唤。
焕新之路:从博物馆走向生活
令人欣慰的是,社会各界对这门技艺的关注与保护正在持续升温,2020年"长三角航海非物质文化遗产大展"中,来自舟山博物馆的笼裤惊艳亮相,长141厘米、宽94厘米的实物让观众得以近距离感受传统服饰的魅力,嵊泗县文化馆作为保护单位,持续开展非遗展示与传承活动,更有年轻设计师尝试将传统渔民服饰元素融入现代时装设计,2026年宁波象山举办的"归渔·万物生"渔家服饰设计大赛,便以栲衣、笼裤、渔绳结、鱼钩、盘扣、福袋等象山渔文化代表元素为核心,围绕"文化传承、服饰焕新、数字赋能、全球视野、媒体传播"五大维度,推动传统服饰从博物馆走向生活和运用场景。
嵊泗海洋渔民服饰制作技艺,是海岛文明的活化石,是吴越古风在东海之滨的顽强回响,它以质朴的美感透射出海岛居民的聪慧才智,以多姿的形态记录着渔家儿女与大海搏斗的壮阔史诗,这门技艺不应只停留在展柜里、文献中,它需要更多年轻人的接力,需要更多创新的火花,需要在时代的浪潮中找到新的航向,唯有如此,这件弄潮儿的"战袍"才能穿越岁月的风浪,继续在东海之滨猎猎作响,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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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泗海洋渔民服饰制作技艺作为省级非遗,承载着丰富的海洋文化内涵,传统渔民服饰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逐渐形成独特风格,其制作工艺讲究,从选材到剪裁,都蕴含着渔民们的智慧。
这些服饰不仅具有实用功能,能适应海上劳作的需求,更体现了地域特色,其色彩常借鉴海洋元素,图案也多与海洋生物相关,在嵊泗,传统渔民服饰代代相传,见证着渔民们的生活变迁,随着时代发展,它依然散发着独特魅力,吸引着众多人去了解、去传承这一珍贵的非遗技艺,让海洋渔民服饰制作技艺在新时代绽放光彩。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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