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洲走书:省级非遗,定海传统曲艺说唱艺术
翁洲走书是浙江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起源于舟山市定海区,是一种独具地方特色的传统曲艺说唱艺术,其表演形式以一人或多人说唱为主,演员边走边唱、边说边演,融合了说、唱、做、表等多种艺术手段,唱腔丰富多变,语言通俗生动,内容多取材于民间故事、历史传说和社会生活,深受当地群众喜爱,翁洲走书承载着定海地区深厚的文化底蕴,是舟山海洋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研究浙东地区曲艺发展具有重要价值。


在东海之滨、舟山群岛的涛声与渔火之间,有一种古老的声音穿越了两百余年的岁月长河,至今仍在海岛的街巷与渔村中回荡,它以舟山方言为骨,以四工合帮腔为魂,以说、噱、演、唱为血肉,将海岛儿女的悲欢离合、英雄传奇娓娓道来,这便是翁洲走书——一项根植于定海马岙沃土、流淌着东海渔家血脉的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一种独属于舟山人的传统曲艺说唱艺术。
溯源:从马岙沃土到六横海岛的百年流变
翁洲走书的故事,要从清嘉庆年间说起,约在1800年前后,定海马岙村迎来了一位改变海岛曲艺命运的人物——安阿小,安阿小原名沃小安,原籍镇海柴桥沃家村,彼时太平天国运动余波未平,柴桥沃氏三堂兄弟避难于定海马岙,其中年纪最小的沃小安不仅能唱各种地方小曲,如《莲花落》等,还擅长即兴编词哼曲,更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为避清政府追查,他隐去本姓,改名安阿小,混迹于马岙安氏自然村中,以串村过街唱曲讨些小钱苦度生计。

安阿小的演唱形式颇似当时农渔村盲人的"唱新闻",上门唱叫"唱门头",上船唱叫"唱船头",但他比那些盲艺人更具规模——农闲时节、拢洋时候、春节前后,他都会集中吸引听众进行演唱,夏天晚上村民乘凉时更是他的舞台,他将《莲花落》杂入其他曲调,情节曲折、故事动人、曲调多变、动作幅度大,由一人独敲独唱逐步发展为多人演奏,初步具备了翁洲走书的雏形,安阿小在马岙一唱便是十余年,然而受限于文化水平,这一说唱形式在他手中未能实现质的飞跃。
转折发生在同治末年,1874年前后,安阿小得知柴桥沃氏有一脉在六横峧头大支村定居,便渡海认亲,居于六横里岙的沃阿来是他的族弟,有文化、有天赋,兄弟俩如鱼得水,合伙演唱走书,边吸纳外来曲调丰富艺术涵养,边将说唱改为农闲渔休时搭台演唱连本中长篇"大书",他们引入公堂审案用的惊堂木作为静堂木,既警示听众、又集中注意力;将单一竹板、打鼓伴奏增加二胡丝弦伴唱,并借鉴戏剧中的折扇、绢帕作演出道具,沃阿来最小的弟弟沃阿定年仅九岁便跟随兄长做帮衬,十五岁时已青出于蓝,独创开场四句曲调——这便是后来翁洲走书《四平调》的雏形。
清光绪六年(1881),沃氏三兄弟扩大演唱范围,渡海到郭巨试唱,深受欢迎,不少村民拜师学艺,翁洲走书由此流传到柴桥、大碶、小港、镇海城关等地,经民间艺人汲取评话、说书赋子曲调和模拟戏剧念白等方式,将四明南词中慈、赋、平的唱腔糅为一体,固定用二胡、扬琴、弹拨乐器伴奏,一人帮腔和唱,形式更趋完善,几易其名为"蛟川走书""宁波走书"等,而六横古属翁州,20世纪70年代有人遂将此曲种改名为"翁洲走书",1971年地区文化局组织创作人员参加省会演时,经查阅《舟山诗抄》中张苍水、金湜等历史人物所写《滃洲行》《过滃洲》等诗篇,以及明朝定海人陶恭《滃洲书院》注解"弦歌之地",正式定名,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地区调查民间文化时,才最终定名为"翁洲走书"。

艺术:方言为骨、帮腔为魂的独特美学
翁洲走书之所以能在浙东曲艺大家庭中独树一帜,在于其鲜明的艺术个性。

方言叙事的泥土芬芳,翁洲走书以舟山方言说唱,用"石骨铁硬"的定海土语土调演唱,语言诙谐幽默、娓娓道来,极富感染力,说唱皆为舟山方言音俚语,充满渔农村生活气息,外地听众或许难以完全听懂每一个字,却能被那抑扬顿挫的韵律深深打动,这种方言的地域差异甚至在舟山群岛内部也十分显著——定海、普陀、岱山各有微妙的语音分化,而翁洲走书恰恰以这种差异为养分,形成了各具风味的地方流派。

"四工合"帮腔的独特音调,常规演出为一人主唱,辅以一至二人伴奏帮腔和笛,当四弦胡拉出长长的过门时,唱书者间隔拍一下惊堂木,听众便逐渐安静下来;开唱《四平调》时,伴奏者以"哎格仑仑哎"的帮腔应和,四句唱毕,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便以"列位,上末夜里讲到……"引入正书,这种帮腔不是简单的附和,而是与主唱形成对话、烘托、推进的有机整体,构成了翁洲走书最具辨识度的声腔标识。
再者是"走"与"唱"的融合,翁洲走书由单档坐唱发展为二人或多人走唱,说唱者从案后走到台前,以大幅度的动作表现人物个性、推进故事情节,表演者手持长衫、扇子、手帕、静木等道具,借鉴戏剧中走、唱、念、表相结合的手法,将静态的说书变为动态的表演,其基本调为"慢调"与"急赋",另吸收"二簧""流水"等曲调,唱腔圆润而高亢有力,伴乐节奏铿锵,充满东海渔民斗风搏浪的豪气,曲调还有慢赋、中赋、悲调、快赋等丰富变化,1963年开始加入二胡等乐器伴奏后,音乐表现力更上层楼。
传统书目多为长篇,有《包公》《大红袍》《十美图》《白鹤图》《六美图》《金龙鞭》《天宝图》《狄青平西》《薛仁贵征东》《薛仁贵征西》《薛刚反唐》《小五虎平南》《双珠球》《三门街》《四香缘》《六月雪》《黄金印》《乾坤印》《金鱼缸》《穿金线》《盘龙镯》《玉狮子》《玉连环》《何文秀》《胡必松》《麒麟豹》《紫金鞭》《文武香球》《绿牡丹》等四十余部,还有《六横"暴动案"》作为传统教育节目,这些书目或取材于历史传奇,或演绎民间故事,承载着海岛百姓的道德观念与审美情趣。

传承:从书场鼎盛到濒危困境的世纪沉浮
翁洲走书的黄金时代,是在清民时期以及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解放初期,定海城就有群英、中大街、城隍庙、道头、祝家弄五大书场,每夜一场,每场票价二角,从晚上七点说唱到九点,场场座无虚席,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定海城内竺家弄的书场后来迁至中大街红星饭店对面、工人俱乐部,文武走书极具吸引力,成为当时文化生活贫乏年代里最耀眼的娱乐之光。
20世纪中叶以后,社会变迁给这门古老艺术带来了严峻挑战,新世纪之交,影视和多媒体节目大量涌入传统大众娱乐平台,翁洲走书的听众急剧萎缩,更令人忧虑的是传承人的断层——第三代传人沃阿定于1974年亡故后,其徒弟们有的改唱或夹唱宁波走书,真正会唱纯翁洲走书的人寥寥无几,第五代传人多从事伴奏工作,且都是做宁波走书伴奏,真正的唱者仅剩住郭巨的汪康章和住沈家门的刘章成,且都已是耄耋老人,唱蓬蓬等其他舟山曲艺也面临同样的困境,旧时盲艺人走街串巷的景象已成绝响。


复兴:非遗保护与文旅融合的新生之路
所幸,翁洲走书并未在时代洪流中沉没,2005年,它被列入浙江省民族民间艺术资源保护名录;2006年,列入第一批舟山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名录;2007年,列入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09年,列入第三批舟山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一系列保护措施为这门古老艺术筑起了制度屏障。
在传承人培养方面,定海区通过组建翁洲走书专家指导组、建设传承教学基地、搭建展示展演平台等方式持续发力,省级代表性传承人黄素芬(1953年生)、王如玉(1945年生)等坚守阵地,黄雅琴女士多次在舟山电视台演唱,并被定海区政府选为翁洲走书传承人,2010年她在《大桥行》活动中重返发源地马岙即兴演唱,被誉为"走书回娘家",2026年3月,沈家门成校更将翁洲走书引入市民课堂,邀请代表性传承人现场授课,教室座无虚席,学员们跟随示范轻声学唱,非遗传承与社区教育的有机融合让古老曲艺走进了寻常百姓家。 创新方面,2001年赵学敏创作的《把木梳卖给和尚》由陶根德根据翁洲走书曲调改编,范翠素主唱,参加省会演获创作、表演二等奖,为翁洲走书改革开了良好开端,2017年,定海区翁洲走书作品《太后见狄青》在第六届浙江省曲艺新作会上获表演银奖,创下该区非遗曲艺类作品在省级专业比赛中的历史最佳成绩,这些现代剧目的改编证明,翁洲走书并非只能固守传统,它完全有能力在当代语境中焕发新生。
在文旅融合方面,岱山县东沙古渔镇常态化展演翁洲走书,定海古街形成文化集聚效应,普陀区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定期举办翁洲走书体验活动,让游客在古镇街巷中邂逅这一海岛之声,2026年清明假期,普陀区非遗馆更推出翁洲走书专场展演与非遗体验课程,吸引众多市民和游客参与,成为海岛文化旅游的一张亮丽名片。
展望:让海岛之声永不消逝
翁洲走书从马岙的田间地头走来,经六横的渔村书场壮大,在镇海、宁波演化出支脉,又在定海、普陀的保护与创新中重获生机,两百余年的风雨历程告诉我们:一种曲艺的生命力,不在于它有多古老,而在于它能否与时代对话、与人民共鸣。
当惊堂木再次拍响,当"哎格仑仑哎"的帮腔再次回荡在东海之滨,我们听到的不仅是一个故事的开场,更是一座海岛文化记忆的苏醒,翁洲走书,这颗镶嵌在舟山群岛上的曲艺明珠,正以省级非遗的身份、以定海传统曲艺说唱艺术的姿态,在保护与创新的双轮驱动下,走向更加辽阔的未来,愿这缕来自马岙沃土的声音,永远不会被海浪淹没,永远在舟山人的血脉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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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洲走书,作为定海传统曲艺说唱艺术,是极具特色的省级非遗,它起源于何时已难确切考证,但在当地流传已久。
翁洲走书表演形式独特,一人多角,通过说、唱、表等手段演绎故事,其唱词通俗易懂,韵律和谐,腔调丰富多变,演员凭借精湛技艺,用生动的语言和富有感染力的表演,将历史故事、民间传说等精彩呈现,在定海,翁洲走书深受群众喜爱,承载着当地的文化记忆,代代相传,散发着独特的艺术魅力,成为地方文化的璀璨明珠。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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