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摩崖题记:唐至近代摩崖石刻,仙都风景区书法长廊
仙都摩崖题记是浙江省缙云县仙都风景区内一处重要的文化遗产,汇集了从唐代至近代的摩崖石刻,时间跨度逾千年,这些石刻分布于景区山水之间,形成了独特的"书法长廊",内容涵盖题咏、记游、题名等,书体多样,包括楷、行、草、隶、篆等,名家手笔与文人墨客的即兴之作交相辉映,仙都摩崖题记不仅是珍贵的书法艺术宝库,也是研究历代文人活动、地方历史与山水文化的重要实物资料,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


唐至近代摩崖石刻,仙都风景区书法长廊
在浙南丽水缙云县的苍翠群山间,九曲练溪如一条碧玉丝带蜿蜒而过,将一座千年名山揽入怀中,这座山,便是被唐玄宗李隆基惊叹为"真乃仙人荟萃之都也"的仙都,而在仙都的崖壁之上,从唐代乾元年间至今,一千二百余年的时光被一刀一凿镌刻成永恒——这便是仙都摩崖题记,一座绵延千年的天然书法博物馆,一条横亘山水之间的书法长廊。
2001年,仙都摩崖题记被国务院列入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5-0448-4-6,成为浙江省最早获评"国保"的摩崖石刻群,现存摩崖石刻和题记125处,分布于初阳山、鼎湖峰、仙水洞、铁城、小赤壁、忘归洞六大景点之内,年代跨越唐、宋、元、明、清、民国直至近代,书体涵盖篆、隶、楷、行、草五体,文体包括诗词歌赋、游记散文、题名纪事,品类之繁、书体之全、风格之异,在中国书法史上实属罕见,被誉为"活字帖"。

追溯仙都摩崖题记的源头,要回到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三国东吴赤乌年间,据传,仙都山最早的摩崖题记藏于小赤壁前的白岩潭内,彼时久旱不雨,好溪断流,八公里外的白岩人在此买下水潭挑水度日,并刻下"白岩潭"与"赤乌二年"的年号,由此拉开了仙都摩崖题记的序幕,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亦曾在溪边大石上挥毫写下"突星濑"三字,虽原石已湮,但这段佳话却为仙都的书法血脉注入了最初的基因。
真正让仙都摩崖题记名震天下的,是唐代乾元年间(758—760年)缙云县令、著名书法家李阳冰在倪翁洞留下的"倪翁洞"三字篆书,李阳冰被后世与秦代李斯并称为"小篆二李",尊号"笔虎",其篆书笔法独特、劲力豪爽,历史上,颜真卿所书之碑,必请李阳冰题额,可见其篆书影响之深远,这三个字距今已逾一千三百年,是仙都摩崖题记中最早、最珍贵的遗存,也是整个石刻群的灵魂所在。
仙都摩崖题记以楷书为主、行书为辅,兼有隶书、篆书和草书,在125处题记中,楷书89处,行草书25处,隶书9处,篆书2处,唐人尚法、宋人尚韵、明清尚趣的书法风格演变,在这面崖壁上一览无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一篆一隶五榜书"。"一篆"即李阳冰"倪翁洞"题记;"一隶"为民国年间缙云籍著名金石书画家、西泠印社早期社员楼村所书"问渔亭"隶书大字,幅大130厘米×240厘米,笔力沉雄、古朴典雅;"五榜书"则分别是明代郝敬"铁城"题记、樊问德"旭山"题记、常居敬"鼎湖胜迹"题记、龚勉"枕流漱石"题记,以及当代书坛泰斗沙孟海1981年所书"仙都"二字。

沙孟海的"仙都"摩崖石刻,幅大300厘米×400厘米,用笔方圆互参、结字大开大合,近赏之,豪气逼人;远观之,佳图一帧。"仙"字如数峰横卧、俯仰生情,"都"字末笔直刷突下、若神针出云、摄人魂魄,这幅作品已成为仙都的独有标志,也是当代书法与千年山水的一次跨时空对话。

而"鼎湖胜迹"四字横刻于鼎湖峰西面峰壁之上,字径达300厘米,幅大350厘米×1300厘米,字迹笔画粗细齐整、雄壮圆厚,气势磅礴,令人仰止。"枕流漱石"四字则字径85厘米,端庄俊逸、笔势雄阔、方圆兼用、神韵盎然,典出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中孙楚"枕流漱石"的妙语,文人雅趣尽在其中。
初阳山是仙都摩崖题记最集中、最精华之处,初阳山亦名旭山,"当启明时,日光先射",每天清晨第一缕阳光便率先照到此处,山中倪翁洞石刻群包括倪翁洞、问渔亭、旭山题刻、君子石等大小景点16个,融田园村落、秀山丽水、天然泉石于一体,是历代文人雅士闲逸悠游的"桃源仙境",洞内"初阳谷"三字尤为耐人寻味——相传为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所书,"初"字故意少写一点,因为初阳谷洞口朝东,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时,恰好补上这一点,正所谓"此处无点胜有点",这一巧思,将书法艺术与自然光影完美融合,堪称天人合一的绝妙之笔。

倪翁洞之名,源于春秋时期著名谋士、经济学家计然(计倪),史载计倪博学无所不通、尤善计算,南游越国时收范蠡为徒,助越王灭吴后隐居仙都,明代刑部尚书李鋕(号旭山)和御史樊献科(号斗山)也曾先后隐居于此,群英荟萃,为这方洞天增添了浓厚的人文底蕴。
说到樊献科,便不得不提"问渔亭"的故事,明朝嘉靖年间,樊献科任监察御史,不畏权势,将严嵩门生、当地恶霸王坤虎送上断头台,人称"铁面御史",辞官后他隐居倪翁洞,自号"斗山洞天",一日,好友濑仙来访,在仙都走了一大圈却迷了路,遇一老渔夫问路,方知"斗山先生"便是樊献科,三人相见,把酒言欢,渔夫辞行时,濑仙欲赠五十两白银,渔夫坚辞不受,濑仙深感敬佩,便将银子交给樊献科,在一块形似莲瓣、四面临水的巨石上建亭纪念,取名"问渔亭",以记"访友迷路、借问渔夫、老友相会、辞谢赠金"之雅事,亭旁君子石上"君子石""问渔亭"等题刻,至今清晰可辨。
仙都摩崖题记的盛衰,与道教活动密不可分,仙都为道教三十六洞天之第二十九"玄都祈仙洞天",道教源于东汉,由道士王远开创,东晋著名道士郑隐、葛洪师徒曾在此炼丹,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是缙云山道教发展的盛期,唐代道士周景复、刘处静等在此修炼,宋代皇帝大治黄帝祠宇宫室,赐名"玉虚宫",南宋时浙江成为全国政治经济中心,仙都奇秀山水吸引了大批文人墨客前来探胜,明代缙云名人辈出,一批缙云籍进士先后归隐仙都,留下"旭山""昆岩洞天""铁城"等近三十处题记,清至民国时期,因尚佛轻道、战祸连绵,来访者多为名人官员,题记以游记、题名为主。

在众多题记作者中,不乏名垂青史的大家,唐代有李阳冰、高元和;两宋有赵抃、沈括、留元刚、苏舜元、杨杰、赵挗、李之仪等;明代有郑汝壁、樊献科、樊问德、郝敬、常居敬、龚勉、李健等;清代有袁枚、谷应泰;民国有欧阳忠浩、楼村;当代则有沙孟海、王金山等,宋代科学家沈括的独家摩崖手迹尤为珍贵,清代文学家袁枚的《游仙都峰记》文采斐然,宋代缙云县令王埴的《小蓬莱歌》全文331字,文风平易畅达、从容婉转,记录了他任缙云县令期间与同僚诸生祭孔泛舟的所见所闻,"仙之山兮嵬峨,仙之水兮委佗"的描述令人神往。
仙水洞是另一处题记密集之地,洞高和深各约3米、宽4米,今见题记37处,其中宋代30处,宋代赵抃诗云:"路入云端步步轻,洞中涓流一泓清,不逢真侣仙踪在,犹喜摩崖纪姓名。"段成式、周景复、皮日休、陆龟蒙、沈括、李之仪、苏舜元等达官贵人和文宗巨匠都曾在此留下足迹,使仙水洞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摩崖题记宝库"。

小赤壁位于好溪东岸,临溪壁立,长数里、高百米,峭壁红白相间、犹如焰火烧过,酷似长江赤壁,崖壁上有署名"印海"的"小赤壁"题刻,以及众多历代游人的诗文题字,鼎湖峰高170.8米,峰下有4处摩崖,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曾赋诗云:"黄帝旌旗去不回,片云孤石独崔嵬,有时风激鼎湖浪,散作晴天雨点来。"铁城和忘归洞亦各有题记散布,共同构成了仙都摩崖题记的完整版图。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缙云全域现存古摩崖140余处,其中仙都核心片区125处,占处州古代摩崖总量的三分之一、浙江省古代摩崖题刻遗存的九分之一,这组数据雄辩地证明:仙都摩崖题记不仅是缙云的文化瑰宝,更是浙南文脉的宝藏秘境,是浙江省现存规模最大、时间序列最完整、名家遗存最多的摩崖石刻群。
漫步仙都,以好溪为主线,以初阳山石刻群为核心,顺溪而下是小赤壁石刻群,沿溪直上分别是鼎湖峰石刻群、仙水洞石刻群和铁城、忘归洞石刻,这是一条"人在景中游、心追古贤人"的文化之旅,每一方崖壁都是一页史书,每一笔题刻都是一声跨越千年的回响,楷书的端庄、行书的洒脱、隶书的古朴、篆书的遒劲、草书的奔放,在这里交织成一部立体的中国书法演变史。
仙都摩崖题记,是石头上的史诗,是山水间的墨韵,它不仅仅是125处石刻的简单叠加,更是一千二百余年来无数文人墨客、方外高道、官宦名士在这片山水间留下的精神印记,从李阳冰的篆书开山,到沙孟海的榜书压轴,从颜真卿的缺笔巧思,到袁枚的游记华章,每一处题记都承载着一个时代的审美、一段历史的记忆、一种文化的传承。
当你站在倪翁洞前,晨光穿透三窍、洒落崖壁,那些历经风雨的字迹仿佛重新鲜活起来,你会明白,所谓"活字帖",不仅是因为书法的生命力,更是因为这些文字所承载的精神——那是中国人对山水的敬畏、对文化的虔诚、对美的永恒追求,仙都摩崖题记,这条绵延千年的书法长廊,值得每一个热爱中华文化的人,亲自走一趟,读一读,悟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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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摩崖题记是仙都风景区一道独特的文化风景线,它涵盖了唐至近代的众多摩崖石刻,宛如一条书法长廊,这些石刻承载着岁月的痕迹,见证了历史的变迁。
唐代的摩崖题记展现出古朴大气的风格,笔法刚劲有力,仿佛在诉说着那个时代的辉煌,随着时间推移,不同朝代的石刻各具特色,有的飘逸洒脱,有的端庄严谨,近代的摩崖石刻则反映了时代的变革与传承,漫步在仙都风景区的书法长廊间,能近距离欣赏到这些珍贵的文化瑰宝,感受古人的书法魅力,它们不仅是艺术的呈现,更是一部生动的历史教科书,让人们对传统文化有更深刻的认识与领悟。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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