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园:泰州古典园林,日涉园明代园林瑰宝

乔园,又名日涉园,位于江苏泰州,始建于明万历年间,由太仆少卿陈应芳所建,园名取自陶渊明"园日涉以成趣"之意,作为泰州现存最古老的古典园林,乔园以小巧精致著称,园内假山叠石、亭台楼阁、花木水石布局巧妙,兼具南北园林之长,其建筑古朴典雅,山水相映,体现了明代造园艺术的高超水平,被誉为"淮左第一园",是研究明代江南园林的珍贵实物,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

乔园:泰州古典园林,日涉园明代园林瑰宝

乔园:泰州古典园林,日涉园明代园林瑰宝

泰州古典园林,日涉园明代园林瑰宝

在江苏泰州老城区的烟火深处,藏着一座历经四百余年风雨的私家园林,它不似苏州园林那般声名远播,却以独有的风骨与气韵,在苏北大地上傲然挺立,被誉为"淮左第一园",它便是乔园——一座从明代万历年间走来的古典园林,一座以"日涉"为名、以"乔"姓定格的文化瑰宝。

缘起:陈应芳与日涉园的诞生

明万历二年(1574年),泰州人陈应芳高中进士,此后宦海沉浮数十载,历任金华县令、龙泉县令、浙江提学佥事、八闽布政司参议、河南按察司副使、太仆少卿等职,这位心系桑梓的士大夫,晚年致仕归乡,在祖父陈鸢的旧居基础上倚宅建园,他取晋代陶渊明《归去来辞》中"园日涉以成趣"之句意,将这座园林命名为"日涉园"——每日在园中漫步,便可收获无穷乐趣,足不出园而心游万仞。

这一命名绝非随意为之,晚明时期,心学盛行,泰州更是心学重镇,陈应芳曾与泰州学派后学焦竑、耿定力等人一道,将泰州学派创始人王艮的遗著重新编刻成《重镌心斋王先生全集》,他在为自己的水利著作《敬止集》所作序中,引用"天下一家,中国一人,天地万物一体"来说明为家乡父老请命的初衷,又以"见孺子入井,皆有恻隐之心"的典故阐述心中之"仁"即是本心,日涉园,正是这位历经宦海沧桑的文人,为自己安放心灵而筑造的一方净土。

乔园:泰州古典园林,日涉园明代园林瑰宝

从地方文献来看,明《万历泰州志》残本以及稍后的《崇祯泰州志》对"日涉园"均只字未提,直到《道光泰州志》中,当时已更名"三峰园"的日涉园才始见略载,可见在陈应芳在世之时,园林的名声尚未彰显,反倒是园主本人比园林更为时人所重。《崇祯泰州志》卷六《人物志》即对陈应芳有详细记载,足见其人其事在当时的分量。

流转:四百年间的数易其主

日涉园建成后的四百余年间,几经转手,数度兴废,园名也随之更迭,宛如一部浓缩的泰州近代史。

陈应芳去世六十多年后,清康熙初年,日涉园转手归于田氏,田氏占有约五十余年,旋即在清雍正年间(1723—1735年),园林又转为高凤翥所有,高凤翥字麓庵,身兼文人名士与地方官宦双重身份,日涉园在他手中经营最久,历雍正、乾隆、嘉庆三朝,嘉庆年间,高凤翥多方寻购,终得石笋三支,皆拔地盈丈,增立园内,因这三支石笋,他将园名改为"三峰园",此时园林达到极盛,拥有皆绿山房、数鱼亭、囊云洞、山响草堂、绠汲堂、松吹阁、因巢亭、二分竹屋、午韵轩、来青阁、莱庆堂、蕉雨轩、文桂舫和石林别径等十四景,占有大片住宅,蔚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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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光五年(1825年),画家周庠绘《三峰园四面景图》并附题记,详尽记录了这一时期的亭台楼阁、山石花木,为后人修缮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图文资料。

咸丰九年(1859年),吴文锡以三千六百缗买得三峰园,又耗资一千五百缗用三个多月时间加以修缮,他以"荒园藏身有所"之意,将三峰园更名"蛰园",取动物冬眠之喻,表达自己从此可以长期躲藏、不出头露面的隐逸之志,吴文锡将买园造园的过程记于《蛰园记》,并绘有《三峰七老图》,其文学修养与恬退心态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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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七年(1868年),两淮盐运使乔松年从吴文锡手中购得蛰园,彼时太平军占领扬州,两淮盐政机构迁至泰州,乔松年作为盐政最高官员驻节于此,他将园内诸景名称悉数改回"三峰园"时的称呼,对外则称"乔园",乔松年为历代园主中官位最高、权势最盛者,乔园也因此名声大噪,"乔园"遂成为最终定格的称谓,乔松年曾感叹:"小园虽陋,而嘉树可誉,青士苍官,胜于绮阁雕甍多矣。"这番话道出了乔园以自然胜雕琢的独特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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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局:东西两园,山水相映

乔园现占地面积约1.2万余平方米,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分为核心景区、次景区、衬景区以及宅院式功能区,园林部分主要分东西两部分,中间以院墙相隔,通过全园最高建筑"来青阁"连接两大组团,西部庭院与住宅相连,如同别院,起过渡之用;东部庭院则是主体与精华所在。

东部庭院以山响草堂为布局中心,南部凿池叠山构成主景,北部辟有庭院,草堂前池水蜿蜒如带,由东往西转向北流过,湖石环抱,主峰上立三石笋,亦似三柄长剑直指天空,池上跨单拱小桥,玲珑得体,小中见大,过桥可入囊云洞——洞形似囊,下堆湖石,上砌砖墙,顶部用砖发券,曲折蜿蜒,或感无路可走,或又豁然开朗,颇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意境。

从囊云洞另一头出去,沿池边踏过石板,顺石砌崖道登阶而上,以小飞梁越过山间峡谷,便到了山巅,山巅西边筑有半亭一座,亭倚壁东向,只有普通亭子的一半,故名"歇山半亭",与半亭东西相望的是山麓东首的数鱼亭——六面砖雕均为畅游之鱼,南面为鲤鱼,其余五面为金鱼,寓意"金玉满堂,年年有余",立于亭中俯视山下水池,游鱼时隐时现,历历可数。

乔园:泰州古典园林,日涉园明代园林瑰宝

山响草堂是整个园林的代表之作,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四面虚敞,有轩廊相通,虽是厅屋式建筑,却偏称"堂";明明屋面盖瓦,却叫"草堂",这种命名上的反差,恰恰体现了园主淡泊高远的志趣,堂前檐柱上悬挂一副楹联,红木嵌螺钿与霁蓝色瓷字,上联"韩潮苏海",下联"陶菊周莲",将韩愈、苏轼、陶渊明、周敦颐四位文学巨匠的才智与操守巧妙组合,从霁蓝瓷字的釉质和纹饰鉴定,乃清嘉庆前后景德镇作品,实为少见的古陶瓷对联书法珍品。

花木:四时之景,各有其妙

乔园一大特色,在于注重花木配置,各建筑物的命名也往往与此相关,二分竹屋、皆绿山房、松吹阁、因巢亭、蕉雨轩、文桂舫,无一不与草木相连。

核心景区以乔木为主,假山之上古柏重点突出,松吹阁、因巢亭等高阁旁多辅以高松、梅林;山坳后隐藏竹屋,庭前后栽腊梅丛桂,轩周围以牡丹、芭蕉,从时间配置上适应四季景色变化:春有牡丹芍药争艳,夏有芭蕉修竹送凉,秋有桂香菊韵沁脾,冬有松柏苍翠傲雪,据2017年复核,乔园植物资源计38科58属79种,现有古树名木34株,其中一级古树桧柏1株,二级古树32株,名木卫矛1株。

乔园:泰州古典园林,日涉园明代园林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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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为值得一提的是花神阁遗址前的那株明代古桧柏,树形苍劲,拔地参天,瘿疣累累,虬枝盘拏,如一位阅尽沧桑的老者,见证着园林四百余年的兴衰更替,遒劲的枝干搭配假山湖石,上下高低形成丰富层次,树顶白云缕缕,树下涧水清波,鸢飞鱼跃,鸟鸣山幽,构成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

二分竹屋更是匠心独运——屋体周身用毛竹加工制成,削竹条为墙、破半竹为瓦、锯竹筒饰窗、拼竹件为门,一座放大的竹制品将竹林一分为二,云墙又将竹屋一分为二,故名"二分竹屋",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文脉:名家驻足,薪火相传

乔园不仅是一座园林,更是一座文化的殿堂,新中国成立后,乔园收归国有,改建为政府招待所,1954年设乔园招待所,1960年被纳入泰州市第一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1982年列为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1990年,依照清周庠《三峰园四面景图》落架大修,2006年,泰州市政府以该图为依据进行恢复扩建,拆除营业用房,旧日十四景全部恢复,2013年3月5日,国务院核定公布乔园(日涉园)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乔园:泰州古典园林,日涉园明代园林瑰宝

著名建筑学家陈从周先生曾亲临考察,对乔园叠山艺术赞叹不已:"在苏北诸园中未见有此佳例,这种叠山艺术的情景,清代仅在石涛与戈裕良的作品中尚能见之,并有所提高。"他认为乔园的植物配置符合中国古代画理,在意境上"以幽雅清淡着眼,如芭蕉分绿,疏筠横窗,天竹腊梅,苍松古柏,交枝成图,相掩生趣,皆古画中的粉本",陈从周先生挥毫写下"淮左第一园"几个大字,从此奠定了乔园在中国园林史上的地位,他最后写道:"乔园为今日泰州仅存的完整古典园林,亦是苏北已知的最古老的实例,在中国园林研究中,以地区而论,它有一定的代表性。"

1956年3月,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返乡寻根问祖,下榻乔园因巢亭,园中至今保留"梅兰芳下榻处",刘少奇到苏北巡视也曾在此小憩,这些名人轶事,为乔园增添了浓厚的人文色彩。

哲思:心外无物的造园境界

乔园的假山格局与其他园林有着本质不同,其他园林将假山作为客观欣赏对象,物与"我"截然两立,追求"物我两忘"的道家"齐物"之境,而乔园则更进一步:厅堂被环抱在溪谷之中,整座园子的中心是"我",假山堆掇简率写意,大量留白,只作为周遭环境的提醒,使"我"产生联想、发生顿悟,最终放下世俗羁勒,看到心中的山水,这便是心学所倡导的"心外无物"——现实中的假山因"我"的观照才被赋予存在的意义,心与物才不会"同归于寂"。

这种造园思想,与晚明心学思潮一脉相承,也与陈应芳毕生的精神追求高度契合,日涉园不仅是一座物质的园林,更是一座精神的园林——它是士大夫在纷扰尘世中为自己构筑的心灵归所,是"园日涉以成趣"的生命实践。

乔园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的身份,静静伫立在泰州老城之中,它虽处平原而有溪山之乐,虽在城市而有林泉之美,四百余年的光阴流转,未能磨灭它的风骨;数易其主的沧桑变迁,反而为它积淀了更为丰厚的文化底蕴,这座从明代走来的园林瑰宝,以其独特的造园哲学、精湛的叠山艺术、精妙的花木配置和深厚的人文积淀,在中国古典园林的版图上,书写着属于苏北、属于泰州的不朽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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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园,原名日涉园,是泰州现存最古老的古典园林,堪称明代园林瑰宝,它位于泰州城区核心地段,历经数百年岁月变迁,园内以山响堂为中心,巧妙运用叠石理水等造园手法,营造出独特的空间意境。

其布局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水相依,花木扶疏,园内的石涛叠石别具一格,展现出高超的艺术水准,漫步其中,仿佛能穿越时空,领略明代园林的独特魅力,感受古人对自然与生活的深刻理解,它承载着泰州的历史文化记忆,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探寻这颗明代园林的璀璨明珠。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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