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国画颜料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颜料工艺
苏州国画颜料制作技艺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历史悠久,工艺精湛,该技艺以天然矿物、植物等为原料,经采集、研磨、漂洗、沉淀、晾晒等多道工序精制而成,涵盖石色、水色、胶矾等多个品类,其制作讲究选料严格、配比精准、研磨细腻,成品色泽纯正、质地稳定、经久不褪,作为中国传统绘画的重要支撑,苏州国画颜料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对书画艺术的传承与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颜料工艺
在中国浩瀚的文化长河中,有一种技艺,它以矿石为骨、以草木为魂、以匠心为脉,将天地间的斑斓色彩凝于方寸之间,成就了千年画卷上那永不褪色的华彩,这便是发源于苏州阊门都亭桥的国画颜料制作技艺——一门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编号Ⅷ-198)的传统工艺,一项承载着中华文明审美基因的瑰宝。
源远流长:从姜氏思序堂到百年传承
苏州国画颜料制作技艺的历史,可追溯至明末清初,彼时,苏州阊门都亭桥一带,姜氏家族中出了一位精通书画的文人,他不仅善画,更善于制色,他亲手研磨的颜料,纸色合一,经久不脱,一时在书画艺术界传为佳话,远近文人画家争相求购,随着需求量日益增大,姜氏便由家庭作坊发展为公开出售的店铺,至乾隆年间正式在都亭桥设店,前店后坊,以"姜思序堂"为店招,并在颜料包装上盖一方"原在苏城吴县前东进士第内"的图章作为标记,从此,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名闻天下。

历史的洪流从不曾放过任何一门技艺,太平天国时期,姜思序堂一度停业,后该店学徒黄石裔在东中市皋桥东开设黄绘林堂国画颜料铺继续专营,黄绘林堂迁往上海后,又分化产生了上海大吉庐、大吉祥两家颜料铺,姜氏后裔姜少甫先在黄绘林堂学艺,继而在东中市崇真宫桥西首恢复了姜思序堂,姜少甫继承祖辈优良传统,其制作的各种国画颜料深受任伯年、吴昌硕、徐悲鸿、齐白石等大师好评,民国元年至1955年,姜思序堂由徐、吴、薛三姓合股经营,其中薛氏名文卿,为姜氏嫡传艺徒,勤于钻研,善于向画家讨教,对每种料的性能、出处、优劣及调制研究颇深,使姜思序堂的制色技术得以一脉相承并不断改进提高。
1955年后,姜思序堂改社建厂,几经拆并,于1979年4月定名为苏州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厂,1980年5月迁至虎丘1号桥玻纤路,2000年以后成立公司并注册"姜思序堂"商标,2013年开设网上销售,百年老字号正式进入现代营销轨道,2016年,姜思序堂制作的"金带银国画颜料"在国际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上荣获"最佳工艺"奖,再次向世界证明了这门古老技艺的不朽魅力。
匠心独运:十余道工序铸就非凡品质
国画颜料制作技艺工序繁杂,一般需经粉碎、水漂、研磨、下胶、沉淀、革脚、煎煮、摊膏、剪膏、冷干、称量、包装等十多道工序,方能制成成品,膏状颜料需十道工艺,粉状颜料需九道工艺,传统书画印泥则需七道工艺,整个过程大部分须靠手工操作,眼观手摸,对经验和技艺的依赖性极强,需要耐得住性子与寂寞。

以石青颜料为例,其原料为铜矿表面层才能出现的蓝色矿石,色泽鲜明,晶莹别透,有珠光宝气和极好的稳定性,制作时,先将块状矿石在石臼中人工捣碎、分拣,去除夹石、黑、灰、红、赭等杂色杂质;再放入竹篓中在水中反复淘洗,直至肉眼看不到杂质;然后倒入乳钵中加清水研磨,一日数次,研磨一般需要半月至一月余,直至上层漂而见光、杵钵摩擦无沙声为度,研钵中下层颜色经数次淘和,加胶水充分漂洗沉淀,滗去上层水,直到下层颜色表面干净无杂质,即为头青,将其晾干、隔水烘干、分散过筛,方可包装,第一器皿上层色水可入第二器皿,第二器皿上层色水再滗入第三器皿,三器皿颜色分别为二青、三青、四青,各有深浅层次之分。
再如花青颜料,需经椎磨、煎煮、摊膏等手工步骤,其原料为蓼蓝浸泡后加入石灰搅拌制成的土靛,晒干研磨后加胶即成膏状花青,而朱砂的制作更为讲究,古人对其研漂落实为"淘、澄、飞"三字诀——淘是多次淘洗去杂质,澄是加胶水或清水沉淀分层,飞是将上漂部分滗出、留下重浊部分再反复淘漂,直到杂质去尽。

薛庚耀多年实践经验总结,归纳出制色十大要诀:保持清洁纤尘不染、选料精优严格不苟、下料准确不多不少、研磨渗透细度合格、沉淀踏实时间要多、倾倒有度眼到手到、浮垢底渣存精去芜、一次筛出不致粗细、矿物淘清植物泡够、煎熬火候恰到好处,这十条要诀,字字珠玑,是数代艺人心血的结晶。
五大原料:天地精华凝于一色

姜思序堂国画颜料的原料可分为矿物性、植物性、动物性、金银及化工合成五大类,产地分布在全国各地,有些甚至在山野密林、幽谷穷荒之处。
矿物性原料包括石青、石绿、朱砂、赭石、铅粉等,石青取自蓝铜矿石,深蓝色泽鲜明,有穿透力,是青绿山水不可或缺之色;石绿原料俗称孔雀石,接近铜锈绿,与石青为姐妹色,朱砂古称丹,源于东汉道教炼丹术,好的朱砂色鲜而艳,非银朱可及,上好朱砂历来是御用颜色,铅粉又叫粉锡、胡粉,古代化工制成,成分近似2PbCO₃·Pb(OH)₃。
植物性原料以花青、藤黄、胭脂为代表,花青取自蓼蓝,色泽文雅;藤黄为双子叶植物藤黄科植物的胶质树脂,有毒,用于绘制服饰、秋色树果与佛庙建筑壁画;胭脂则由红花泡制而成。
动物性原料以蛤粉为典型,为水生动物蛤类壳的中间层经粉碎加工成的细粉,天然动物氧化成的碳酸钙,化学成分CaCO₃,原料选择海滩上经多年日晒雨淋风化的文蛤,细洁白净。

金银类则有泥金、泥银等贵金属颜料,需特殊工艺提炼。
由于各种原料性质各不相同,制造方法也各异——有的需椎磨,有的需浸泡,有的需取其实质,有的只需上提浮膘,即使同一原料也因优劣之分,必须善加选择,无论何种原料,在制造颜料时都离不开用胶,胶质的好坏和施用时浓淡调配是否适当,都直接影响成品质量。
品质卓越:千年不褪的色彩密码
经姜思序堂制作的颜料,具有颜色鲜明、纯净光润、轻细若尘、入水即化、与墨相融、着纸能和、多裱不脱、经久不变的卓越特点,其书画印泥则呈现不渗油、不嵌章、耐晒、色泽庄重的品质,1982年被评为轻工业部优质产品。


这些品质并非虚言,两千多年前长沙马王堆古墓中出土的以朱砂为主的皂白画,一千六百多年前成型的敦煌壁画,色彩依然鲜活艳丽,便是矿物颜料经久不衰的明证,近代以来,任伯年、吴昌硕、徐悲鸿、齐白石等著名画家的不少传世名画上运用的颜料,多出自姜思序堂的乳钵之中,姜思序堂国画颜料更成为中国国家画院、故宫博物院指定颜料,在复制《千里江山图》(局部)时被选用,著名画家唐云使用高级八宝印泥后题词赞道:"八宝印泥,细密鲜明,经久不变,制法之佳,为江南独步。"
困境与突围:守护千年色彩的使命
这门传承数百年的技艺正面临严峻的生存危机。
原料匮乏,孔雀石、蓝铜矿、丹砂、雌黄等矿石原料日益短缺,产地分散于深山老林,数百年采挖令天然矿物几近枯竭,传承人仇庆年曾前往云南寻找孔雀石,奔波一个月花去五万元积蓄却一无所获,这些矿石目前只有少数收藏家和矿工手中还有,价格昂贵。

后继乏人,制作工艺繁杂、周期漫长,朱砂制作需漂、研、锤等工序历时一月,花青等颜料制作周期常达三个月以上,且高度依赖手工,做颜料又苦又脏,年轻人畏难不肯学,仇庆年曾收过徒弟,但最终迫于生计离开,如今他虽硬拉着四十多岁的儿女业余学习,但二人远不能独立制作。
再者是市场萎缩,廉价化工颜料的冲击使矿物颜料在大众市场基本没有销路,只有博物馆修复文物或讲究的画家才会使用,而这样的画家不过"万分之三",每年近两三万元的订单仅够生活补贴,一个月领着三千五百元退休工资的仇庆年也开不出学徒工资。
面对困境,各方正在积极行动,仇庆年开设"仇氏国画颜料印泥工作室"作为展示与研习窗口;传承人张佰林恢复三大类五十余种颜料生产,并赴幼儿园讲述发展历程、展示技艺;新一代传承人张磊改进包装设计,通过电商直播拓展传播渠道,姜思序堂在唯亭工业坊开设展厅,游客可亲自挑选原料、体验研磨搅拌、调制独特色彩,姜思序堂与高校、艺术院校合作开展考察、教学和文创活动,传承人走进校园开展非遗文化普及,通过开设展厅、发展工业旅游、利用网络销售及媒体宣传等方式,老字号的影响力正在不断扩大。
让传统色彩照亮未来
苏州国画颜料制作技艺,是中华民族审美智慧的结晶,是千年文脉的鲜活载体,它以矿石为骨、以匠心为魂,将自然的馈赠化为永恒的色彩,在这个追求速度与效率的时代,这门需要耐心、细心与恒心的古老技艺,恰恰提醒着我们:真正的美,从来都需要时间的沉淀与匠心的打磨。
守护这门技艺,不仅是守护一种制作方法,更是守护一种文化态度——对品质的极致追求,对传统的敬畏传承,对美的永恒信仰,愿这抹来自苏州的千年色彩,在新时代的阳光下,继续绽放出璀璨而不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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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国画颜料制作技艺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承载着悠久的传统颜料工艺。
这种技艺历史源远流长,有着独特的制作流程,从选材开始就极为讲究,精选各类天然矿物、植物等作为原料,经过多道精细工序,如研磨、提纯等,将原料转化为色彩纯正、品质优良的国画颜料,其制作过程蕴含着先辈们的智慧与匠心,所制颜料能精准还原色彩,在书画创作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为中国传统书画艺术增添独特魅力,也让这一古老的传统颜料工艺得以传承和延续,成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的璀璨明珠。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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