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苏州砖雕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属于中国传统砖雕艺术的杰出代表,它以精细的雕刻技艺和丰富的文化内涵著称,广泛应用于古建筑的门楼、照壁、墙面等部位,苏州砖雕题材多样,涵盖山水花鸟、人物故事、吉祥图案等,刀法细腻,层次分明,兼具实用与审美价值,作为江南地区传统建筑装饰的重要组成部分,苏州砖雕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体现了古代工匠的高超技艺与艺术追求,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

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青黛色的砖石之上,刀锋游走如笔,千年光阴凝于方寸之间,当我们漫步于苏州古城的粉墙黛瓦之下,抬眼望去,那些镶嵌在门楼、照壁、墀头与裙肩之上的精美图案,便是苏派砖雕留给这座城市最深沉的文明胎记,它不张扬、不喧嚣,却以一种近乎执拗的精致,将江南的风雅与匠人心血,一刀一凿地镌刻进了历史的骨骼之中。

千年溯源:从地下到地上的艺术迁徙

中国砖雕艺术的根脉,可追溯至东周瓦当与秦汉窑砖,汉代画像砖以湿泥坯压印图案,为这门技艺奠定了最初的基石,砖雕真正从"地下"走向"地上",始于元代,彼时,丧葬习俗渐变,以俑随葬之风渐歇,砖雕不再局限于墓室的幽暗空间,转而为人间居所服务——厅堂、门楼、照壁、祠堂、戏台、山墙,处处可见其身影。

苏州砖雕的正式崛起,则要等到宋代,南宋偏安,北方仕宦南渡,将苏州视为人间天堂,一时间,官宦人家与文人墨客云集于此,纷纷营建私家园林与深宅大院,砖雕,便在这股造园热潮中,从建筑的附属装饰逐渐独立为一门专门的艺术种类,苏州现存最早的砖雕门楼,便是网师园建于宋代的万卷堂砖雕门楼,其历史之悠久,足以令后人仰望。

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明代,砖雕技艺在苏州进一步精进,洞庭东山的"明善堂"砖雕门楼保存最为完好,成为那个时代工匠智慧的不朽见证,而到了清代,苏州砖雕迎来了真正的鼎盛,康熙年间钮家巷潘家门楼,上题"含章庆誉怀德维宁",雕刻极其精致;雍正时期滚绣坊顾宅门楼,以戏文故事为题材,刀法圆润细腻;乾隆时期盛家带一门楼,刻有石赟玉状元所题"景星庆云",花卉繁复,垂柱为花篮——每一座门楼,都是一部凝固的史诗。

清末以降,经济衰微,战乱频仍,豪门大宅的兴建几近停滞,砖雕技艺也随之式微,所幸,近年来随着国家对传统文化的重视与社会经济的复苏,古建筑与古民居的修缮复原为砖雕带来了新的生机,许多新建筑也以砖雕艺术点缀装饰,这门古老技艺正以蓬勃之势重新绽放。

金砖为骨:御窑泥土的千年淬炼

苏州砖雕之所以能成就"南方之秀"的美誉,与其选材的极致考究密不可分,苏派砖雕均采用陆慕御窑所产的"金砖",这种砖的泥材取自苏州阳澄湖周边地区地下的湿泥,经过一千三百摄氏度的高温烧制,颗粒细腻、质地密实,断之无孔,敲之有金石之声,安装于露天墙上,任凭冰霜雨雪侵蚀,千年不腐——这便是"变土为金"的传奇。

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陆慕御窑金砖制作技艺本身,已于2006年被确定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工序繁复,多达二十余道,选泥、练泥、制坯、装窑、烧制、窨水、出窑、打磨,环环紧扣,一道不达则前功尽弃,窑室须由火塘、窑室、烟囱三部分组成,窑顶以近似三心圆曲线窑卷,使室内温度尽量均匀;焙烧时不断变换燃料,温度梯级提高,先以砻糠稻草在约一百一十摄氏度下缓和蒸发水分,再逐步升温至千度以上,正是这种近乎苛刻的工艺标准,赋予了苏州砖雕无可替代的材质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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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苏州砖雕采用的是"窑后雕"工艺,即在烧制好的青砖上进行雕刻,与"窑前雕"的阴模压印或土坯雕塑截然不同,苏派砖雕的匠人们崇尚以木作工具直接在成砖表面雕刻,这种被称为"冷砖雕"的方式,虽不能规模化生产、成本高昂,却能实现"慢工出细活"的极致追求,每一刀下去,都是对砖材的尊重,对艺术的虔诚。

刀尖上的江南:技法与美学的交融

苏州砖雕的技法之丰富,堪称砖雕艺术的集大成者,线刻、浮雕、透雕、立雕、堆砖、阴刻、阳刻……十余种技法在匠人手中自如切换,浅雕与深雕相映,平面与立体交织,造就了层次分明、虚实相生的视觉效果,使用的工具包括凿、木棰、锒头、扁凿、尖凿、砖刨等,看似粗朴,却能在方寸砖石上雕琢出花鸟走兽、戏曲故事、吉祥图案、书法铭文,乃至神话传说与名人轶事。

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其风格或典雅或绮丽或简约,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阴柔之美,不同于北方砖雕的雄浑粗犷,也不同于徽派砖雕的繁缛炫耀,苏派砖雕以"精致、高雅、细腻、生动"八字概括,恰如其分地形容了苏州建筑"洗尽铅华也从容"的独特风韵,它质朴中透射着清雅,柔和中蕴含着力量,简约中藏着万千气象。

砖雕门楼是苏派砖雕的点睛之作,按《营造法原》分为三飞砖墙门与牌科墙门两种,后者多用雕刻,精致华丽,自上而下可分四个层面:檐拱处一字排列六套仿木"一斗三升"斗拱,镶嵌浅刻浮雕;上额枋为透雕通景图;中额枋中间是名人题写的匾额,两侧为透雕方框,行话称"兜肚";下额枋亦为透雕通景图,两侧饰有垂花柱,门楼之上的字碑多由名人题写,精美书法与典雅砖雕相得益彰,为苏州砖雕更添一层浓厚的书卷气。

匠心传承:一代代人的坚守与创新

苏州砖雕的传承,离不开一代代匠人的薪火相传,2011年,苏州砖雕被列入第三批江苏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编号JS-03-Ⅶ-0035),2023年扩展为省级非遗项目(编号JS-05-Ⅶ-0039-01),在这条传承之路上,有几位名字值得铭记。

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刘一鸣,苏州九龙砖雕艺术研究所创始人,被誉为苏派砖雕的代表性传承人,他出身木匠世家,祖父辈、父辈皆为行家里手,耳濡目染之下,十二岁便开始学砖雕,高中毕业时已练就一身好手艺,1978年考入苏州工艺美校,此后从事石雕、木雕、红木家具等工作,却从未放弃砖雕,2000年,他注册成立苏州九龙砖雕艺术研究所,致力于技艺传承与创新,他提出砖雕"六看"——一步看、五步看、十步看、秀才看、财主看、官府看,以及砖雕与建筑、环境、人文的"三个关系",为这门技艺注入了系统的理论思考,其作品《姑苏繁华图》《锦绣苏州》照壁、《世界遗产纪念墙》等,被用于常熟翁同龢纪念馆、上海豫园等古建修复,也作为新建筑装饰向世界遗产大会献礼,他还著有《古建筑砖细》一书,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技艺文献。

陆云龙,1973年生于光福,苏州市吴中区非物质文化遗产"苏式"砖雕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十六岁师从蒯祥族人蒯惠荣学做泥瓦工,二十二岁接触砖细技艺,1999年创办光福云龙砖雕加工场,2021年该加工场入选苏州市级非遗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他参与了易园主要建筑的砖木石三雕打造,创作的《百羊图》成为展馆镇企之宝,还带领团队匠心修缮张家港钱家老屋砖雕门楼。

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袁中平,现为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陆慕蟋蟀盆制作技艺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同时深耕砖雕艺术,他五岁便帮家里做蟋蟀盆,十六岁时作品已能卖到五十元一个,三十一岁摘得民间文艺最高奖"山花奖",此后他"急流勇退",转向砖雕创作,立志让苏派砖雕在历史文明长河中占有一席之地,他的《百骏图》长达六米,百匹骏马形态各异,细节之多令人咋舌;翻刻的唐寅《红叶题情》仕女画,发丝纤毫毕现,被著名艺术家冯骥才赞为"诗质画境"。

苏州砖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砖雕艺术

朱进良等传承人通过社区活动向青少年传播砖雕技艺,刘梦溪作为第四代苏派砖雕技艺传承人在苏州美术馆工作,为技艺传承注入了新的活力,定山村"定音"乡村复兴少年宫等活动,也在吸引年轻一代参与体验这门古老技艺。

文明胎记:粉墙黛瓦间的永恒对话

在2017年《苏州市总体城市设计》中,苏州对城市建筑色彩作出了明确规划:"粉墙黛瓦""黑、白、灰、淡、素、雅"已成为这座城市人所共知的代表色,营造出独特的水乡意境,而砖雕,正是形成这种朴素色彩的理想选择——它以青黛之色,立体地勾勒出苏州古城纵横交错的文化脉络。

青黛色,是放晴而纯净的天色,犹如汝瓷;"黛"是女子眉毛的代称,亦指青春与美好,这种颜色,是岁月的颜色,是古城历史抹不去的色彩,唐代虎丘砖塔、宋代沧浪亭、元代狮子林、明代拙政园、清代留园……随着逝去的光阴次第绽放,砖雕的砖饰让看不见的历史复活为黛色的永恒。

苏州曾经拥有二百余座明清时代的砖雕门楼,如今遗存的精品包括网师园"藻耀高翔"门楼、东山明善堂、潘世恩古宅、刘亚子故居赐福堂等,苏州砖雕博物馆收藏了千余件明清时期的砖雕作品,系统展示了其材料与工艺,相关学术研究也在持续深入,《苏州砖雕艺术的传承与创新路径研究》《苏州砖雕纹样艺术特征及时尚创新设计》等论文,以及《苏州砖雕门楼的形制源流与空间内涵研究》等硕士论文,为这门技艺的理论建设添砖加瓦。

我们也必须正视现实的困境,砖雕行业面临年轻从业者稀少的挑战,最年轻的从业者约三十多岁,更年轻的接班人难觅,现代模压、数控技术的冲击,也让传统手工雕刻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正如刘一鸣所言:"所谓的传承,首先是继承,能否流传下去,看后人对作品的评价,继承的过程中需要创新,创新后才能流传,这才叫作真正的传承。"

从一块阳澄湖畔的湿泥,到一千三百度窑火中的淬炼,再到匠人刀尖下的精雕细琢——苏州砖雕,以泥土为骨、以刀锋为魂、以岁月为证,在粉墙黛瓦间书写着属于江南的不朽篇章,它不仅是一门技艺,更是一种文明的自觉,一种对美的永恒追寻,当我们抚摸那些细腻隽永的砖面,触摸到的不仅是冰冷的石质,更是千年文脉的温度,是一代代匠人心血的凝结,是这座城市最深沉、最温柔的文明胎记。

承汉唐雄浑气韵,守世代匠人初心,汉匠古建作为深耕古建全产业链的综合型企业,将规划、设计、营造、修缮与装饰装修融于一脉,让每一块砖石都承载跨越千年的文明温度。从巍峨宫阙到江南园亭,从繁复雕饰到素朴砖瓦,汉匠人以指尖技艺接续历史脉络,以极致标准守护传统根脉,在现代生活里重焕东方建筑美学的恒久生命力。

苏州砖雕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承载着深厚的传统砖雕艺术底蕴,它起源可追溯至东周时期,历经千年发展,在明清时期达到鼎盛,苏州砖雕以精细著称,艺人用精湛技艺在青砖上雕出花鸟鱼虫、人物故事等,其刀法细腻,线条流畅,层次分明,立体感强,题材广泛,既展现生活场景,也蕴含吉祥寓意,苏州砖雕在传承中不断创新,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让这一古老艺术持续散发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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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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