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保圣寺罗汉塑像位于江苏苏州甪直镇,相传为唐代雕塑大师杨惠之所作,是中国现存最具艺术价值的古代罗汉像之一,杨惠之与画圣吴道子齐名,有"道子画,惠之塑"之美誉,保圣寺罗汉塑像以其精湛的写实技法和生动传神的神态著称,被誉为"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与山东长清灵岩寺、杭州净慈寺并称,塑像虽历经千年风雨,部分残损,但仍保留了极高的历史与艺术价值,是研究唐代雕塑艺术的珍贵实物,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在江南水乡的烟雨朦胧中,苏州吴中区甪直镇静静伫立着一座千年古刹——保圣寺,这座始建于梁天监二年(503年)的佛教圣地,历经沧桑更迭,却因一堂稀世罗汉塑像而名震天下,它与山东长清灵岩寺、苏州东山紫金庵并称"天下罗汉两堂半",而保圣寺独占其"半堂",以九尊残存的宋代彩塑罗汉,书写了中国雕塑史上最为动人的篇章之一。

千年古刹的兴衰沉浮

保圣寺原名保圣教寺,由笃信佛教的梁武帝萧衍亲手创建,据《吴郡甫里志》记载,这座寺院最盛时殿堂多达五千间,僧众逾千人,与杭州灵隐寺齐名,堪称江南禅林之冠,然而命运多舛,唐会昌五年(845年),唐武宗灭佛,保圣寺首遭浩劫,化为废墟。《苏州府志》则载其"唐大中年间(847~860年)建,北宋大中祥符六年(1013年)重建,宋熙宁六年(1073年)重修",元末再度衰落,明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重新兴盛,崇祯三年(1630年)又加修葺,清末太平军战火再燃,同治年间方得重修。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这座古寺的命运,恰如一部浓缩的中国佛教兴衰史,而真正让它从历史尘埃中重新焕发光彩的,是民国初年一位学者的偶然发现,1918年,著名历史学家顾颉刚到甪直镇访友,第一次见到了保圣寺罗汉塑像群,惊叹之余,于1923年在《努力》周报上发表《记杨惠之塑像为一千年的美术品呼救》一文,率先呼吁社会各界抢救这批濒临毁灭的艺术瑰宝。

杨惠之与"塑圣"传奇

保圣寺罗汉塑像长期被传为唐代"塑圣"杨惠之所作,杨惠之,吴郡(今江苏苏州)人,活跃于唐开元年间,与"画圣"吴道子同师张僧繇笔法,号为画友,及吴道子画名日显,杨惠之乃焚笔弃砚,毅然转攻雕塑,终以"道子画,惠之塑,夺得僧繇神笔路"之誉名动天下。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杨惠之的雕塑技艺堪称登峰造极,相传他曾为长安著名艺人留杯亭塑像,像成之日亲手装染,而后将此像面墙立于闹市之中,路人竟从背影便能辨认出是留杯亭本人——这等传神写照的功夫,足以令后世雕塑家望尘莫及,他还曾在大相国寺塑五百罗汉像,在昆山慧聚寺塑毗沙门天王及侍女像,在长安太华观塑玉皇大帝,在临潼骊山福严寺留下山水壁塑,其作品"神光闪耀,形貌如生",达到"几可乱真"的境界。

更为重要的是,杨惠之首创了将人物安排于山石背景中的"山水塑壁"形式,亦称壁塑、影塑,这种将绘画与雕塑深度融合的艺术形式,对后世影响极为深远,北宋画家郭熙曾从其山水壁塑中获得灵感,创造了"壁影"画法,日本学者大村西崖在《东洋美术史》中盛赞:"盛唐以后之雕塑,其婉巧新颖,盖皆本于惠之",视其为唐以后雕塑家之鼻祖。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保圣寺现存的九尊罗汉塑像,经专家从造像风格、服饰特征等方面鉴定,实为宋代遗物而非唐代原作,罗汉像一律身着宋式汉装僧衣,左胸旁有圆形环扣,这种环扣在宋式僧服中非常普遍,年代上不会早于唐末;达摩像头巾垂肩的装扮,在唐代佛、菩萨像中尚未发现;通肩宽大圆领长袍的样式,也是宋式罗汉像的典型特征,尽管如此,这些塑像在艺术表现手法上,仍然深深烙印着杨惠之雕塑的神韵与遗风。

半堂罗汉的惊世之美

民国十七年(1928年),保圣寺大殿半边坠塌,塑壁散落于地,十八尊罗汉半数被毁,仅存九尊,这场灾难几乎将这批千年瑰宝彻底葬送,所幸,蔡元培、马叙伦、叶恭绰、顾颉刚等文化名流迅速行动,组成"唐塑罗汉保存会",筹集资金23600银元,于民国十八年至二十一年(1929~1932年)在原址上新建罗马式古物馆,由雕塑家江小鹣、滑田友复原塑壁,将残存九尊罗汉按原位安置其中。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现存九尊罗汉分上、中、下三层布列,下筑须弥座,高约两米,壁面由山云、洞窟、石树、海水构成,罗汉参差坐立于山崖洞壑之间,错落有致,绝非凡俗寺庙中依次排列的呆板格局,塑壁面阔9.50米,通高5.70米,厚1.45米,九尊罗汉均为坐相,高0.90至1.05米,体宽0.40至0.50米。

上层四尊,居中为达摩像,结跏趺坐,闭目顿首作禅定状,气韵高古而又流动着人间温情,其右侧近者为伏虎罗汉,袒胸披袈,惜双目及两臂全毁;远者为智真罗汉,身着袈裟,双手扶膝,神态安详,左侧一尊为降龙罗汉,双腿盘曲,神态威武,具有胡貌梵相的特征,双眼刻画尤为精彩,将焕发的神采表现得淋漓尽致,显示出定能制服恶龙的神情。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中层仅一尊袒腹罗汉,依岩而坐,袒胸露腹,神态坦然,衣褶灵动飘逸,意蕴绵长。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下层四尊,左边为沉思罗汉;中间两尊为听经、讲经罗汉,成一组相对而坐,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佛法对话;最后一尊为尴尬罗汉,身着袈裟,结跏趺坐,两臂上弯,双眉倒挂,络腮胡须,口微张,似笑非笑,将那种欲言又止、进退两难的微妙神情刻画得入木三分。

保圣寺罗汉塑像:唐代杨惠之塑像,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正如郭沫若所盛赞的那样:"筋骨见胸,脉络在手,现实感以无限的迫力逼来,使人感觉到一种崇高的美。"中国建筑史家梁思成亦感叹:"此种名手真迹,千二百年尚得保存,研究美术史者得不惊喜哉!此像于崇祯间曾经修补,然其原作之美,尚得保存典型,实我国美术造物中最可贵者也。"

天下罗汉两堂半的文化格局

中国佛教雕塑史上素有"天下罗汉两堂半"之说。"两堂"分别为山东长清灵岩寺的四十尊罗汉像和苏州东山紫金庵的十六尊南宋罗汉像,"半堂"便是甪直保圣寺这九尊罗汉,三处皆为中国现存唐宋时期塑造得最好的罗汉像,代表了中国彩塑艺术的巅峰成就。

紫金庵的十六尊罗汉相传为南宋民间雕塑名手雷潮夫妇所作,以"精神超忽,呼之欲活"著称,殿内"慧眼""华盖""经盖"并称"紫金三宝",灵岩寺四十尊罗汉则以气势恢宏、阵容壮观见长,而保圣寺虽仅存半堂,却以山水壁塑的独特形式和精妙绝伦的人物刻画,在中国雕塑史上占据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1960年3月4日,保圣寺罗汉塑像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1-0135-4-011,这一殊荣,足以证明这"半堂"罗汉的稀珍价值。

跨越时空的艺术回响

从唐代杨惠之开创山水塑壁的先河,到宋代工匠在保圣寺留下这九尊传世杰作,再到民国学者的奋力抢救与修复,保圣寺罗汉塑像的命运本身就是一部波澜壮阔的文化守护史,它告诉我们,真正伟大的艺术从不会被时间湮没,但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珍视与守护。

当我们站在古物馆中,仰望这些历经千年风雨的罗汉塑像,依然能感受到那穿越时空的艺术力量,他们或沉思、或假寐、或讪笑、或愁思,每一尊都是一个鲜活的灵魂,每一道衣褶都是一段流动的历史,这半堂罗汉,虽残缺却完美,虽沉默却诉说,以其不朽的艺术魅力,永远镌刻在中华文明的丰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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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圣寺罗汉塑像闻名遐迩,其出自唐代杨惠之之手,这组罗汉塑像堪称雕塑艺术瑰宝,是“天下罗汉两堂半之一”。

保圣寺罗汉塑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它们以独特的艺术风格展现出高超技艺,有的罗汉坐姿端正,神情肃穆,似在静思佛法;有的微微颔首,面带慈悲,仿佛在普度众生,这些塑像历经岁月,依然保存着那份古朴与庄重,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吸引着无数人前来观赏,感受唐代雕塑艺术的魅力,也让保圣寺罗汉塑像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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