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崇明扁担戏: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
崇明扁担戏是上海市崇明区传统布袋木偶戏,又称"木人头戏",2007年被列入第一批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该戏种源于清嘉庆年间苏州艺人传入,由一人以扁担挑运舞台道具,藏身布幔后手脚口并用,操控木偶、口技演唱、脚踏锣钹完成表演,唱腔融合江南小调和崇明山歌,第三代传承人朱雪山自2012年起在汲浜小学开设兴趣课传授技艺,该校2021年入选全国中小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学校,他还创排《齐天大圣来崇明》等融合时代元素的新剧目,积极探索"非遗进校园""进民宿"等活态传承路径。


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长江入海口的崇明岛上,有一种古老而独特的民间艺术,它以一根扁担挑起全部家当,以一双手指演绎百态人生,以一张嘴巴唱尽千古风云,这便是崇明扁担戏——一种集戏曲、曲艺、口技、雕刻于一体的单人布袋木偶戏,被誉为布袋木偶戏的"活化石",2007年6月5日,崇明扁担戏被正式列入第一批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批准文号为沪府发〔2007〕18号,项目编号Ⅲ-8,由上海市崇明区申报,这一殊荣,不仅是对这门百年技艺的高度认可,更是对其在中华民间艺术版图中不可替代地位的庄严确认。
百年源流:从苏州艺人到崇明朱氏三代传承

崇明扁担戏的历史,可追溯至清朝嘉庆年间(1796—1820年),彼时,一位姓李的苏州民间艺人漂洋过海来到崇明岛,在下沙的新五滧一带演出"木人头戏",这种新奇的表演形式令当地人耳目一新,一位名叫顾再之的青年看得津津有味、流连忘返,竟跟着李姓艺人走街串巷,最终拜其为师,将这门技艺悉心学成,顾再之学成之后,先是随师演出,后来便可单独挑担外出表演,崇明人表演木偶戏由此而始,此后,顾再之又将木偶艺术传授给朱少云等十余人,"木头人戏"便在崇明岛上扎下了根。
民国初年,下沙五滧一带已有十几副木偶戏担,汲浜镇北面的朱克成投师学艺,挑起了木偶戏担,堡镇的施才六和马桥的高招弟等也纷纷加入,朱克成是扁担戏发展史上的关键人物,他深感传统木桶表演方式累人且道具搬运麻烦,于是大胆革新,自行设计了高脚凳和可伸缩的小舞台,表演者钻入布幔围起的高脚凳上,双脚踏响架在凳腿之间的钹锣,双手撑着木偶在小舞台上表演,大大降低了劳动强度,这一改良使得扁担戏的道具更加轻便灵活、收放自如,形成了"扁担戏"的鲜明特色,崇明岛上的木偶艺人纷纷仿制这种轻便戏担,并流传到外地。
朱克成之后,技艺传至第二代朱学文,再传至第三代朱雪山等六人,朱雪山自27岁接过祖辈衣钵,演出已逾四十年,是首批市级非遗传承人之一,他不仅是技艺的守护者,更是创新的开拓者,为这门古老艺术注入了鲜活的时代生命力。

一人一台戏:精妙绝伦的表演艺术
崇明扁担戏最令人叹为观止之处,在于"一人一台戏"的极致表演,平时,民间艺人用一根扁担,一端挑着小舞台,一端挑着高脚凳,走村串户行走在乡间,若有人邀请演出,便选择一处平整场地,放下高脚凳,将扁担一头插入凳子下横档的榫里,固定上端小舞台,表演者躲入小舞台后边,坐到用拖地布幔围起来的高脚凳上,双脚踩响凳面下横档上的锣钹,一阵击打招揽观众之后便开始表演。

表演者操动套在手指上的布袋木偶,用嘴巴摹拟剧中人物的道白、唱腔,间或辅之描述打斗、格杀的口技,鸡鸣狗吠、马嘶狼嚎,皆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这种一个人既当演员又当伴奏员,既用手指演绎角色又用嘴巴演唱台词、摹拟口技的戏剧形式,在整个中国木偶戏中都极为罕见,专家将这种单人表演的布袋木偶戏定名为"扁担戏",而崇明岛上的百姓则亲切地称之为"木人头戏"。

其唱腔融合了江南小调和崇明山歌的韵味,婉转悠扬中透着泥土的芬芳,传统剧目包括《武松夜战蜈蚣岭》《薛仁贵大破摩天岭》《三打白骨精》《唐僧取经》《罗通扫北》等,多取材于《西游记》《水浒传》《岳飞传》等传统民间故事、神话和历史小说,演出时间短则三五分钟,长则半小时,剧情紧凑、技法严密,令人目不暇接。
鼎盛与沉寂:从五十副扁担到仅存六副
上世纪八十年代是崇明扁担戏的鼎盛时期,整个崇明曾有五十多副扁担四处演出,一天最多能演七八场,艺人不仅在岛上表演,还挑着担乘船赴上海、浙江、江苏等地演出,热闹非凡,1980年,崇明县文教局给本县十副木偶戏担颁发了演出执照,1983年春节,朱雪山应上海民间文艺研究会邀请到上海美术馆参加上海市民间艺术展演,上海电视台在新闻中播放了他的演出录像,《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均载文报道,1984年9月,朱雪山又应上海木偶剧团邀请,在风雷剧场为外国人士和中国戏曲界人士演出,受到国际友人的好评和行家的赞赏。

好景不长,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木人头戏"沉寂了,到八十年代初虽又可开演,但随着电视的普及和现代娱乐方式的冲击,扁担戏逐渐淡出人们视野,演出市场急剧萎缩,从业者锐减,从最多时的五十副扁担减少到仅剩中兴镇朱氏家族的六副扁担,面临着严峻的失传风险,正如河南新蔡扁担戏传承人所感叹的"就剩我一人会表演扁担戏了",崇明扁担戏同样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困境。
活态传承:从校园课堂到短视频时代
面对传承危机,各方力量汇聚成河,为扁担戏的延续注入了强劲动力。


朱雪山自2012年起在汲浜小学开设扁担戏兴趣课,每周授课,坚持十余年如一日,他培养的学生已有十余人能独立演出,部分在镇、区级舞台表演,2021年,以扁担戏为特色的汲浜小学被教育部认定为第三批全国中小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学校,这是对"非遗进校园"模式的最高肯定。 创新上,朱雪山创排了《齐天大圣来崇明》(又名《唐僧师徒西天取经偶遇崇明岛》),巧妙融入崇明地方特色与"垃圾分类"等现代环保理念,他还创作了《食品安全》《赌钱的坏处》《让那病毒快离开》《垃圾分类之猪八戒》等现代题材短剧,2020年疫情期间,抗疫剧目《让那病毒快离开》通过短视频广泛传播,让古老艺术在新媒体时代焕发新生。
政府与高校的介入同样功不可没,上海戏剧学院、同济大学等高校师生多次赴崇明与朱雪山开展非遗交流活动,2022年,上海戏剧学院师生赴崇明开展非遗交流;2026年6月27日至28日,扁担戏在上海黄浦区思南公馆举办的"域见上海申爱崇明"文旅嘉年华活动中精彩亮相,崇明县文化馆在2006年召开扁担戏传承工作座谈会,回忆演出台词、记录文字、整理剧本,先后整理出《武松夜战蜈蚣岭》《唐僧取经》《薛仁贵大破摩天岭》三个剧目的完整剧本,并录制了表演全过程的音像资料,朱雪山还建有"扁担戏之家"微型展览馆,探索建立学生实践基地和文化基地的可能性。
扁担戏还走进了社区、福利院和文创园区,朱雪山为福利院的老人们演绎《西游记》经典片段,在C77文化创意产业园内表演,让更多人有机会近距离感受这门艺术的魅力。
文化价值:都市文明中的乡土根脉
崇明扁担戏不仅是一种表演技艺,更是崇明岛乃至上海都市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乡土根脉,在上海这座中西交融的国际化大都市中,扁担戏以其原汁原味的民间底色,保留了初创时期的风格、手法和形式,成为布袋木偶戏的"活化石",它所蕴含的理念、神韵和智慧,对上海人的文化人格和行为方式产生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上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数量众多、风格迥异,从顾绣到龙凤旗袍,从崇明山歌到灶花,构成了海派文化的丰富图谱,扁担戏在其中占据着独特的位置——它是中国仅存的单人木偶表演形式之一,以最朴素的道具承载最丰富的艺术表达,以最简陋的舞台呈现最精彩的人间百态,这种"一副扁担一台戏,一人演戏百人看"的艺术精神,恰恰体现了上海人崇洋不媚外、追求精致又不失本真的文化个性。
扁担戏已被列入安徽、上海、河北、河南等多地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其影响力早已超越崇明一岛,但无论走多远,它的根始终扎在崇明的泥土里,扎在那根挑起舞台与梦想的扁担上。
站在2026年的时间节点回望,崇明扁担戏从嘉庆年间的苏州艺人手中传入,历经顾再之、朱克成、朱雪山三代人的薪火相传,从鼎盛时的五十副扁担到如今的艰难坚守,从乡间田头到都市舞台,从口耳相传到短视频传播——这门艺术用两百年的时光证明:真正的文化遗产,不会被时间湮没,只会在传承与创新中获得永生,扁担虽小,挑起的却是一个民族的记忆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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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崇明扁担戏是一种独特的民间艺术形式,堪称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瑰宝,它起源于清末,由一人挑着道具担子走乡串镇演出,艺人在担子一头的小舞台上,通过精湛技艺操控多个木偶角色,配合说唱表演,其表演内容丰富多样,有民间故事、神话传说等,演员凭借灵活双手赋予木偶鲜活生命,动作生动、表情细腻,崇明扁担戏承载着当地历史文化记忆,见证岁月变迁,如今仍在传承发展中散发独特魅力,吸引着众多人关注,让这一古老艺术绽放新光彩。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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