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山歌: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民歌瑰宝
崇明山歌是流传于上海崇明岛及周边地区的传统民歌,已被列入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起源于崇明劳动人民的生产生活,以质朴真挚的语言和悠扬婉转的旋律著称,内容多反映农耕劳作、爱情婚姻及乡土风情,崇明山歌曲调丰富,有"吆卖山歌""白山歌"等多种形式,具有鲜明的江南水乡特色,作为珍贵的民间音乐遗产,它承载着崇明独特的地域文化记忆,是中华传统民歌宝库中的璀璨明珠。


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民歌瑰宝
在长江入海口的浩渺烟波之中,有一座被誉为"东海瀛洲"的岛屿——崇明岛,这片中国第三大岛、世界最大的河口冲积岛,不仅以其独特的地理风貌闻名遐迩,更以一种穿越千年时光的声音,在江风海韵间低吟浅唱,那便是崇明山歌——一种以独特方言为载体、以劳动生活为源泉、以真情实感为灵魂的传统音乐瑰宝,2021年5月24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批准,崇明山歌正式列入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编号Ⅱ-172,由上海市崇明区文化馆承担保护职责,这一刻,这颗镶嵌在东海之滨的文化明珠,终于在国家层面获得了应有的尊崇与认可。
千年回响:从沙洲垦拓到文化积淀
崇明山歌的历史,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为悠久,有文字佐证的历史已逾七百年之久,清代嘉庆十年(1805年),崇明堡镇地区一位名叫杨樽的文人编印了《瀛洲书抄》,这本海内外孤本如今仅存于崇明区图书馆内,成为研究崇明山歌早期形态的珍贵文献。《新修崇明县志》在其《风俗》编中明确记载:"民间有采茶歌、黄山号、山歌之类,皆兵农歌之,以鼓力者。"由此可见,早在四百多年前,崇明沙洲上的守军与劳作百姓便已在日常生活中吟唱劳动歌谣,以歌声鼓舞士气、消解疲惫。

崇明岛上的居民主要来自江苏省长江以南的句容、太仓、常熟、昆山一带,同时也有为避战乱而来的北方移民,南腔北调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交汇碰撞,千百年来,来自各地的移民在长期的劳动与生活中不断口头创编新歌谣,经过崇明民众的融合、完善与传唱,最终形成了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崇明山歌,正如作家徐刚所言:"崇明山歌是从崇明岛的土地中生长出来的歌谣,带着土地、自然所有的本色,它是另外一种五谷杂粮。"这种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艺术,带着大地特有的气息,直抵人的心灵深处。
艺术特质:方言为骨,旋律为魂
崇明山歌最显著的特征,在于其以独特的崇明方言演唱,崇明方言较好地保留了古汉语读音,用崇明方言演唱的山歌具有唐宋时期的中古音声调特征,这赋予了它一种穿越时空的古韵之美,语言朴素、清新、自然、流畅,既干脆坦率,又生动形象,幽默含蓄、真挚感人,喜怒哀乐溢于言表。

从结构上看,崇明山歌以《四句头山歌》《对花调》等为基本调,以商、徵、羽三种声腔形成对比,由板腔、小调两种结构组成,板腔类包括散板、慢板、中板、清板、流水板、紧板、赋子板、快拉慢唱等多种形式;小调类则有《俏尼僧调》《牌名调》等十多种。"四句头山歌"属于生活歌,是典型的起、承、转、合结构,也可视为二句式的变化发展,采用多种变奏手法,以板行腔,变化穿插,形式多样,具有丰富的浪漫主义特点,其5/4、3/4拍交替的节奏型,歌词可即兴编创,旋律平稳而自由流畅,音域一般在八度之内。
在演唱技巧上,崇明山歌对装饰音的运用堪称精妙,前倚音在曲调演唱中大量出现,包括单倚音、复倚音、上倚音、下倚音、短倚音、长倚音等,这些细腻的装饰如同江南水乡的涟漪,为质朴的旋律增添了无尽的韵味。


常用的崇明山歌曲调多达三十余种,包括"四句头山歌""对花调""倚栏杆调""采茶调""东沙调""牌名调""喊牛调""白鱼号子""香袋调"等,据统计,崇明山歌现存曲目达三千多首,曲调有六十多首,内容涵盖引歌、劳动歌、仪式歌、情歌、劝世歌、风物歌、历史传说故事歌、儿歌等,其中尤以劳动歌、生活歌、情歌、哭丧歌数量最多。
生活镜像:劳动与情感的双重奏鸣
崇明山歌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是生活的真实镜像,种棉花、纺纱、织布的歌谣,体现了崇明沙洲农业和家庭纺织业的兴旺;捕鱼行船的歌谣,彰显了崇明四面环水、靠海为生的生存智慧;耕作、荡滩的歌谣,则记录了崇明岛由小到大逐步积涨而成的沧桑巨变。

劳动歌是人们在劳作时情不自禁创编的随口小调,包括耕田歌、纺纱歌、织布歌、挑担歌、号子等,情歌《送郎调》便是其中的经典之作——"送郎送到板桥头,手扶栏杆望水流",委婉动听中透着淡淡忧伤,唱尽了恋爱中男女的美好与惆怅,而哭丧歌更是一种随丧葬仪式进行的哭唱歌谣,从停尸、守灵到落葬有一整套唱词,是保存较为完整、内容较为丰富的古老哭歌,被誉为中国妇女文学的精品。
崇明山歌的演唱形式丰富多样,包括独唱、对唱、合唱,以及集体对唱、一唱众和、帮腔、轮唱、边活动边唱、伴随舞蹈游戏唱、无伴奏清唱等多种变体,崇明山歌剧更是先后借鉴了越剧、沪剧、京剧等传统戏曲的特点,与歌舞剧融为一体,形成了独特的舞台艺术形态。

传承之困:时代洪流中的文化守望
这颗璀璨的文化明珠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传承危机,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长期以来主要反映农耕文化的山歌已经完全失去了发展的空间,没有了农田劳作,没有了渔民捕捞的现实环境,山歌便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肥沃土壤,那种音调缠绵、幽默含蓄、如歌如泣的倾诉味道,在钢筋水泥的都市中渐渐消散。

更为严峻的是,崇明南北大桥的开通和外来人口的大量迁入,对崇明本地方言及生活方式造成了巨大冲击,相当多的崇明方言词汇正在逐步消亡,只能在词典中寻觅踪迹,中小学生大多以普通话交流,不会说方言自然也就唱不出山歌,上台表演崇明山歌的几乎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后继乏人的困境令人忧心。

宣传力度不够、普及不足也是一大症结,自上而下,人们对崇明山歌了解匮乏且片面,甚至有人将《捉蛸蜞歌》改名为《酿酒歌》用江北小调演唱,将《十张台子》改名为《一封家书》用江苏民歌演唱,打着"崇明山歌"的招牌却歪曲了其本真面貌,误导民众。
破局之路:守正创新与生态保护
面对困境,崇明区已经迈出了坚实的步伐,2009年建立了崇明山歌传承保护基地,组建了三支传承演出队,共有八十多名传承人和文艺骨干参与演出和传播,每年举办演出、讲座、传授约两百多场次,受众达二十多万人次,2013年出版的《中国崇明山歌集》编入山歌六百多首和曲调六十多种;2012年建立的项目专题数据库,存有各个时期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资料。
在传承实践中,"山歌进校园"活动在陈家镇裕安小学蓬勃开展,一批小学生受到良好的山歌熏陶,甚至可以登台表演,每年与启东、海门、青浦、浦东、嵊泗等地共同举办山歌展演,加强文化交流,2020年,浦东新区山歌传承人奚保国一行专程来到陈家镇交流技法,双方就传承发展展开深入沟通,崇明山歌《秀姑卖布》更是登上了江苏昆山大剧院和周庄古镇古戏台的舞台,向更广阔的天地展示魅力。
2026年春节期间,崇明区在陈家镇举办的"我们的节日·春节"系列主题活动中,原生态的崇明山歌《一年四季花常开》在舞台上精彩上演,与扁担戏、土布旗袍秀、瀛洲古调琵琶等非遗项目交相辉映,让市民群众在浓浓年味中感受传统文化的温度。
展望未来,崇明山歌的传承保护需要多管齐下:加大财政投入,为非遗传承提供坚实的资金保障;加强守正创新,借鉴海门山歌以合唱、歌剧形式呈现并配以传统戏剧动作的成功经验;培养年轻传承人,通过研讨会、比赛等活动发现和培育新生力量;逐步形成以陈家镇为中心的崇明山歌文化生态保护区,按照《国家级文化生态保护区管理办法》的要求加强区域性整体保护。
崇明山歌,这朵绽放在东海之滨的艺术奇葩,承载着千年的记忆与情感,它不仅是一种音乐形式,更是一部用声音书写的地方史志,一幅用旋律描绘的民俗画卷,在大数据与新媒体时代,我们有理由相信,通过持续的宣传推广、创新的传播方式和全社会的共同守护,这颗传统民歌瑰宝必将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夺目的光彩,让那来自瀛洲大地的歌声,永远在江风海韵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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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山歌是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弥足珍贵的传统民歌瑰宝,它起源于崇明岛独特的地理环境和生产生活方式。 丰富,涵盖劳动歌、生活歌、情歌等多种类型,劳动歌如《舂米歌》,节奏鲜明,唱出了劳动的韵律;生活歌反映了岛上居民日常的喜怒哀乐,情歌更是情感真挚,以独特的表达方式诉说着爱情。
其旋律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质朴悠扬,演唱形式多样,有独唱、对唱、合唱等,在传承与发展中,崇明山歌不断创新,融入现代元素,焕发出新的生机,让这颗传统民歌的明珠在新时代依旧闪耀光芒,成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璀璨的一部分。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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