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高淳薛城遗址位于南京市高淳区,是一处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距今约五六千年,被誉为南京地区最早的先民聚落之一,遗址出土了大量石器、陶器等文物,反映了当时先民的生产生活方式,该遗址的发现对于研究南京地区早期人类活动、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文化发展及古代聚落形态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是探索南京文明起源的关键考古遗存。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在长江下游的广袤大地上,有一处沉睡了六千余年的古老聚落,它静卧于古丹阳湖畔,以无声的姿态诉说着南京文明最初的曙光,这便是位于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薛城十村的薛城遗址——一座总面积约六万平方米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距今约六千三百年至四千年,是南京地区已知面积最大、年代最早的史前村落,被学界誉为"南京文明之光"。

发现与发掘:从偶然到系统的考古征程

一九九七年八月,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原薛城卫生院在建设办公楼挖掘房基时,沉睡千年的文明遗迹重见天日,同年九月至十二月,南京市博物馆与高淳县文化局迅速组建考古队,对这一意外发现进行了第一次抢救性发掘,此后,这片土地上的考古工作从未停歇:二〇一〇年七月至九月,第二次发掘如期展开;二〇二一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南京师范大学、南京市考古研究院、高淳区博物馆联合启动主动性考古发掘;二〇二二年八月至十二月,作为南京师范大学田野考古实习基地,又一次大规模发掘在此铺开;二〇二三年,央视《探索·发现》栏目更是将镜头对准了这片古老的土地,向全国观众"解密"薛城遗址的前世今生。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五次考古发掘,总发掘面积达数百平方米,出土陶器、石器、骨器、玉器等标本近千件,从抢救性发掘到主动性考古,从地方力量到多机构联合,薛城遗址的考古历程本身就是一部中国基层文物保护事业不断走向成熟的缩影,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薛城遗址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七〇一四〇一一四〇,正式跻身国家级文化遗产的殿堂。

聚落形态:湖畔先民的栖居智慧

薛城遗址平面近似椭圆,东、南、北三面环水,遗址较平整,东南角稍低,它原处于石臼湖南岸,为一岛形台地,顶部海拔十四米,当地人俗称"小岗头",这种三面环水的地理格局,赋予了先民们得天独厚的生存条件——临湖而居,靠水吃水,饭稻羹鱼。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遗址的地层堆积清晰可辨,分为上层墓葬和下层居址两大层位,下层居址为近圆形半地穴建筑,是先民们遮风避雨的家园,居址类遗迹中发现有房址、灶坑、窖穴等,其中窖穴有规律地排列在房址周围,形制规整,不少底部出土鱼、蚌类等动物遗骸,推测可能用于放养鱼蚌,这一发现生动地勾勒出一幅湖荡类型经济生活的画卷:先民们以渔业为主,在水网密布的丹阳湖畔繁衍生息,过着与水共生的日子。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二〇二二年的发掘在西发掘区发现了多座不同时期的台型建筑遗迹,这些台型建筑的构筑方式与太湖流域和浙北地区崧泽晚期至良渚早期流行的土台构筑方式类似——最初为分散的小型独立土台,后经多次增筑连接形成规整的长方形大土台,增筑过程中还曾瘗埋陶罐、陶鼎等物,台型遗迹性质不一,可能涵盖居住、祭祀等多种功能,展现了先民们在建筑技术和社会组织上的高度发展。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墓葬密码:两千年的生死叙事

薛城遗址的史前墓地分布在遗址区北部和东北部,共发现墓葬二百五十三座,排列非常密集,外围发现有大型围沟,呈现出层次分明、范围清晰的特点,墓地处于一处西高东低的坡地上,东部存在一条半环形壕沟,长度超过二十米,底部与墓地高差约两米,推测为墓地的外侧围沟。

墓葬形制均为竖穴土坑式,墓向普遍为北偏东,多为单人葬,也有少量双人合葬,葬式以仰身直肢为主,亦有俯身直肢葬、二次葬和侧身屈肢葬,随葬品以三四件居多,深腹平底釜数量最多,常见器形有罐、壶、豆、杯、钵等,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墓葬出土随葬品明显多于其他墓葬,说明当时社会已经出现了贫富分化的萌芽。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从地层关系和出土遗物判断,墓葬大致可分为四期,第一期墓葬随葬品较少,平底厚壁罐、条形玉璜等器物与太湖西部溧阳神墩遗址马家浜文化晚期墓葬特征相似;第二期墓葬出土带有条带状附加堆纹的红陶平底罐和圈足罐,与北阴阳营文化第二期偏早阶段特征相近;第三期墓葬数量最多,随葬品最为丰富,陶鼎为短锥状足鼎,与太湖北部常州新岗、张家港东山村遗址崧泽文化中期墓葬相似;第四期墓葬随葬品普遍丰富,陶鼎和陶鬶均为侧装三角形足,豆柄流行变体三角形夹圆形镂孔纹饰,与太湖流域崧泽文化晚期器物已无太大差异,显示出薛城遗址与太湖西部崧泽文化遗址之间的密切联系。

薛城遗址大量保存完好的人类遗骸极为罕见,为研究我国南方史前体质人类学提供了一批宝贵的实物资料,这些跨越两千多年的墓葬,如同一部无声的史书,记录着先民们从平等走向分化、从蒙昧走向文明的漫长历程。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文化类型:独树一帜的"薛城文化"

薛城遗址的文化内涵较单纯,均属新石器时代,按照层位关系和遗物特征划分为下、中、上三层文化遗存,分别代表早、中、晚三个时期,早期约相当于马家浜文化中晚期,中期约相当或略早于北阴阳营文化第二期,晚期约相当于裕泽文化中晚期。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出土陶器以平底釜、筒形罐、三系钵、彩绘豆等最为典型,具有十分鲜明的地域特征,与周边的宁镇地区、太湖流域诸新石器时代文化存在明显差异,夹砂陶胎中多掺有粗砂石粒,胎多较厚重,火候不高;泥质陶则胎薄而细腻,烧制火候较高,色多纯正,所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考古学文化类型,已被有关学者正式命名为"薛城文化类型"。

高淳薛城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南京最早先民聚落

在生产工具方面,石器质地多样,多通体精磨,器形有斧、穿孔斧、锄、锛、凿、纺轮等,其中网坠是使渔网迅速下沉的渔具,极具生活智慧,说明当时先民已经开始使用渔网捕鱼,彩绘豆纹饰华美,集实用与艺术于一体,展现了先民们在满足物质需求之余对美的追求。

精神世界:龙崇拜与原始信仰

薛城遗址最令人惊叹的发现之一,是一处由水生贝类外壳堆塑而成的"龙形"遗迹,这条"龙"呈趴伏的鳄鱼形状,以河蚬壳为主,杂以螺壳、蚌壳,全长三点三四米,最宽处达零点五米。"背部"堆积隆起,最厚处零点二米,"头部"用两颗大蚌壳表现"眼睛","吻部"也以蚌壳呈现,"尾部"有多枚大蚌壳点缀铺垫,这条被专家称为"江南第一龙"的鼍龙(扬子鳄)蚌塑,位于墓地西北边缘,可能具有镇守整个墓地的涵义,是探讨史前江南地区生态环境、原始信仰、动物崇拜以及龙形象起源的重要新材料。

遗址第四期、第五期地层中发现的台型祭祀遗存同样意义重大,其平面近长方形,用纯净黄土垒筑而成,上有五处祭祀坑,分别为四具猪骨坑和一处蚬螺壳坑,有的猪在下葬时还有意将头砍断埋葬,这是宁镇地区首次发现结构完整、功能明确的台型祭祀遗存,说明先民们在满足基本生存需求之后,已经产生了原始的宗教信仰,开始追求精神层面的满足。

文明坐标:南京乃至江苏的探源关键

薛城遗址初现南京文明的曙光,是南京乃至江苏地域文明探源的关键遗址之一,它的发掘成为全面认识古丹阳湖这一广大区域原始文化的契机,为进行考古学区、系、类型的研究提供了珍贵资料,对南京文化史的研究、古丹阳湖地区史前文化发展序列的构筑、长江下游地区早期文明化进程的探讨等均具有重要学术价值。

二〇二三年十二月,薛城遗址成功入选首批江苏省省级考古遗址公园立项项目,遗址已建成考古遗址公园,园内新设临时展厅,共建南京师范大学薛城遗址考古教学实习基地,下一步,相关部门计划将其建设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让这座六千年前的湖畔聚落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从六千三百年前的第一缕炊烟,到今天的考古遗址公园,薛城遗址如同一座桥梁,连接着远古与当下,它告诉我们:在南京这座六朝古都的深厚底蕴之下,还埋藏着更为久远的文明根脉,那些临湖而居的先民,那些精美的陶器与蚌塑的龙,那些排列有序的墓葬与祭祀坑,共同编织成一幅波澜壮阔的史前画卷,昭示着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源远流长的伟大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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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淳薛城遗址是一处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也是南京最早的先民聚落,它承载着远古时期人类的生活印记。

该遗址出土了大量文物,从精美的陶器到实用的石器等,为研究当时的生产生活、工艺水平等提供了丰富资料,其独特的聚落布局,反映出先民们的社会组织形式,通过对薛城遗址的探索,我们能更直观地了解南京地区早期人类的发展脉络,感受那遥远而神秘的新石器时代,它是南京历史文化长河中一颗璀璨的明珠,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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