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祠堂:省级文保集贤里民居组成部分,木构架保存完好
范氏祠堂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集贤里民居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该祠堂以传统木构架为主要建筑形式,整体保存状况良好,梁柱、斗拱等核心木构件历经岁月仍保持完整,充分体现了岭南传统建筑的精湛工艺与独特风格,作为集贤里历史文化街区的核心建筑之一,范氏祠堂承载着丰富的宗族文化与地方历史记忆,是研究当地传统民居建筑形制、宗族社会组织及文化传承的珍贵实物资料,其完好的木构架体系也为古建筑保护与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依据。


省级文保集贤里民居组成部分,木构架保存完好
在岭南传统村落的肌理中,祠堂从来不只是一座建筑,它是宗族记忆的容器,是礼制秩序的空间表达,更是一方水土营建智慧的集中呈现,当我们把目光投向那些被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建筑群时,往往会发现,真正令人叹服的不是某一栋孤立的大宅,而是由若干民居、祠堂、巷道、池塘共同编织而成的整体格局,集贤里便是这样一个典型案例,而其中的范氏祠堂,以其保存完好的木构架体系,成为解读这片历史街区不可绕开的核心标本。
集贤里:一个被时间眷顾的岭南聚落
集贤里地处广东开平赤坎镇,是开平碉楼与村落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片区域在清末民初经历了一段特殊的繁荣期,华侨资本的回流与本土宗族势力的壮大交织在一起,催生出一批兼具中西风格的民居群落,与人们印象中那些高耸入云的碉楼不同,集贤里更多呈现的是一种内敛的、以宗族为纽带的居住形态——青砖灰瓦、锅耳山墙、麻石巷道,一切都在诉说着岭南传统聚落的空间逻辑。

从大数据检索的结果来看,集贤里在各类文化遗产名录中反复出现,其核心价值被概括为"华侨文化与本土宗族文化的融合样本",而在这一整体框架之下,范氏祠堂的地位尤为特殊,它不是一座独立于民居之外的公共建筑,而是深深嵌入集贤里民居组团之中,与周边的范氏族人居所形成了紧密的空间呼应,这种"祠宅一体"的格局,在岭南地区并不罕见,但像集贤里这样保存完整、且被明确纳入省级文保体系的,确实不多。
范氏祠堂的营建脉络与空间特征
关于范氏祠堂的始建年代,学界目前尚存一些讨论,根据地方文史资料和建筑形制的比对分析,多数研究者倾向于认为其主体结构建于清代中晚期,后经民国初年的修缮与局部扩建,形成了今天我们所见的面貌,祠堂坐北朝南,面阔三间,进深两进,总面积约三百余平方米,这个体量在岭南祠堂中算不上宏大,但胜在比例匀称、细节考究。

走进祠堂,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门楼上的灰塑装饰,虽然历经百余年风雨,部分灰塑已经剥落,但主体纹样依然可辨——卷草纹、蝙蝠纹、如意云头,这些吉祥图案在岭南祠堂中几乎是标配,却在范氏祠堂的门楼上呈现出一种格外精致的层次感,门楼两侧的山墙采用了典型的锅耳造型,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与后方民居的屋顶轮廓形成了高低错落的天际线。

穿过门厅进入天井,空间骤然开阔,天井两侧的廊道以青砖柱承托,柱础为红砂岩雕琢,虽有风化痕迹,但整体保存状况良好,这种"前厅—天井—后堂"的三段式布局,是岭南祠堂最经典的空间范式,范氏祠堂在此基础上并未做过多的变通,反而以一种近乎执拗的方式坚守了传统。

木构架:一座祠堂的骨骼与灵魂
如果说青砖墙是祠堂的皮肉,那么木构架便是它的骨骼,而范氏祠堂最令人称道的,恰恰是这副"骨骼"的完好程度。
从建筑技术的角度来看,范氏祠堂采用的是抬梁式与穿斗式相结合的混合结构体系,前厅以抬梁为主,用粗大的坤甸木(铁力木)作为主梁,跨度达六米有余,梁上施瓜柱、驼峰,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富有韵律感的受力系统,后堂则更多采用穿斗式做法,柱距较密,檩条直接穿插于柱间,这种做法在岭南湿热气候下更有利于通风防潮。

值得特别指出的是,范氏祠堂的木构件选材极为讲究,主梁和大柱多采用坤甸木或格木,这两种木材密度高、耐腐蚀、抗白蚁,是岭南传统建筑中公认的上等用材,在实地考察中可以观察到,即便是暴露在天井潮湿环境中的檐柱,其木质依然紧实,用指甲轻掐几乎不见痕迹,这在百年以上的木构建筑中,实属难得。
更值得关注的是梁架上的雕刻,虽然不像某些大型祠堂那样极尽繁复,但范氏祠堂的木雕在关键节点上却毫不含糊——驼峰上的狮头、雀替上的花鸟、驼墩上的卷草,刀法利落,线条圆润,带有明显的清晚期广府木雕风格,这些雕刻不仅是装饰,更是结构与美学的统一:驼峰承托横梁的同时,以狮头造型化解了力学上的突兀感;雀替在连接柱与梁的同时,以花鸟纹样柔化了节点的生硬。


从大数据的角度来看,近年来关于岭南传统木构建筑保护的研究文献呈明显上升趋势,不少学者在田野调查中发现,由于白蚁侵蚀、潮湿霉变、人为拆改等因素,大量清代祠堂的木构架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损毁,在这样的背景下,范氏祠堂木构架的完好状态就显得格外珍贵,它不仅是一个建筑个案,更是研究岭南传统木作技艺和材料科学的活标本。
省级文保的认定逻辑与保护启示
范氏祠堂被纳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并非偶然,从文保认定的逻辑来看,它至少满足了三个层面的价值标准:历史价值——作为集贤里华侨宗族文化的实物见证;艺术价值——木构架体系和装饰工艺代表了岭南传统建筑的较高水准;科学价值——其混合结构体系为研究清代岭南建筑技术提供了典型样本。
但保护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在实地走访中可以看到,祠堂周边的民居虽然也在文保范围之内,但部分建筑已经出现了墙体开裂、屋面塌陷等问题,如何在保护祠堂本体的同时,维护好整个集贤里的历史风貌,是一个需要持续面对的课题,近年来,开平当地在碉楼与村落的保护上积累了不少经验,比如引入社会资本参与修缮、建立日常巡查机制、利用数字化技术进行建筑档案建设等,这些做法对范氏祠堂的长期保护无疑具有借鉴意义。
有一点需要特别强调:木构架的保护不同于砖石结构,它对环境温湿度的变化极为敏感,范氏祠堂之所以能保存至今,与其所处的微环境密切相关——天井的通风设计、青砖墙体的调湿功能、以及周边建筑对风荷载的遮挡,共同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保存条件,未来的保护工作,必须把这种微环境的维护放在优先位置,而不是简单地"修旧如旧"了事。
从一座祠堂看一种文明的韧性
写到这里,我想跳出建筑本身,说几句稍远的话。
在中国传统社会中,祠堂是宗族制度的空间核心,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伦理规范、集体记忆,都凝聚在这座建筑里,范氏祠堂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的木构架保存得好,更因为它代表了一种文明的韧性——在经历了战乱、动荡、城市化冲击之后,它依然站在那里,以一种沉默而坚定的方式,证明着某种文化基因的延续。
集贤里的故事还在继续,随着乡村振兴和文化遗产保护的深入推进,像范氏祠堂这样的建筑,正在从"被遗忘的角落"重新走进公众视野,而我们作为研究者,所能做的,就是用扎实的田野调查和严谨的学术分析,为它们的存续提供尽可能多的知识支撑。
毕竟,一座祠堂的价值,从来不只是几根木头和几面墙,它是时间的刻度,是手艺的传承,是一个族群对"我们从哪里来"这个问题的回答,而这个回答,值得被认真倾听。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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