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化禅寺(西寺):市级文保古寺,南寺钟声通州八景之一
兴化禅寺,又称西寺,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市级文物保护古寺,坐落于通州古城之中,该寺始建年代久远,历经多次修缮,至今仍保存着古朴庄严的建筑风貌,寺内殿宇巍峨,香火鼎盛,是通州地区重要的佛教文化场所,兴化禅寺最为人称道的是其悠扬的钟声,"南寺钟声"被誉为通州八景之一,每当清晨或黄昏时分,浑厚的钟声回荡在古城上空,令人心旷神怡,作为通州历史文化的重要载体,兴化禅寺不仅承载着深厚的宗教文化底蕴,更是研究通州地方历史与古建筑艺术的珍贵实物资料。


在江苏南通通州的老城区里,有一处地方,寻常日子里并不算热闹,但只要你稍微留心,便能从街巷深处听到一声悠远的钟响,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从几百年前传过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这便是兴化禅寺,当地人更习惯叫它"西寺"。
说起通州的寺庙,老一辈人总会提起两座:一座是西寺,一座是南寺,西寺便是兴化禅寺,南寺则是另一座古刹,两座寺庙一西一南,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各自承载了不同的历史记忆,而"南寺钟声"之所以能列入通州八景,与西寺的存在其实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毕竟在漫长的岁月里,这两座寺庙共同构成了通州城的精神地标。

兴化禅寺的历史,要往前追溯很远,根据现存的地方志和碑刻记载,这座寺庙始建年代已不可确考,但至少在明代中期便已有相当规模,通州地处长江北岸,自古便是江海交汇之地,商贸往来频繁,百姓生活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殷实安稳,有了安定的日子,人们便开始想着修庙建寺,既是祈福,也是给自己的精神找一个安放之处,兴化禅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步步建起来的。
最初的兴化禅寺规模并不算大,不过是几进院落、几间佛殿,但随着香火渐旺,信众日多,寺庙也在历代不断修缮扩建,到了清代,兴化禅寺已经形成了相当完整的格局: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一进一进排列下来,虽不如那些名山大刹那般宏伟,却自有一种江南小寺的精致与从容,尤其是寺内的那口铜钟,铸造精良,音色浑厚,每逢晨昏敲击,声传数里,成了通州城最有辨识度的声音之一。

我第一次去兴化禅寺,是在一个秋天的下午,那天阳光不烈,巷子里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跑闹,一切都是寻常市井的模样,拐进寺门,忽然就安静了,院子里有几棵老树,叶子落了一半,地上铺着薄薄一层金黄,大雄宝殿的门半开着,里面供着释迦牟尼佛像,香案上的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古人说"禅房花木深"——不是真的要多深多远,而是一种心境上的转换,从闹到静,不过一步之遥。

作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兴化禅寺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建筑本身,更重要的是,它是通州地方历史文化的一个缩影,寺庙的兴衰,往往与一座城市的命运紧密相连,兴化禅寺在历史上也曾遭遇过劫难,战乱年代,寺庙被占用、被破坏,佛像被毁,经卷散佚,一度荒凉不堪,但通州人对这座寺庙有着深厚的感情,每次战乱平息之后,总有人站出来倡议重修,这种民间自发的保护意识,其实比任何官方文件都来得真实。

新中国成立后,兴化禅寺一度被改作他用,寺庙的宗教功能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改革开放以后,宗教政策逐步落实,兴化禅寺才重新恢复了宗教活动,但这时候的寺庙,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很多原有的建筑构件在历次运动中丢失或损毁,后来的修复只能尽量依据老照片和老人的回忆来进行,所以今天我们看到的兴化禅寺,虽然整体格局还在,但细究起来,不少地方已经是"修旧如旧"的结果,而非原物。
这一点其实值得我们深思,文物保护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把一座古寺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听起来很美好,但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我们能做的,是尽可能地保留它的历史信息,让后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兴化禅寺作为市级文保单位,它的保护级别虽然不算最高,但对于通州这样一个地方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要的文化遗产了,它提醒我们,在城市快速发展的今天,不要忘了回头看看那些老东西。

说到"南寺钟声通州八景之一",就不得不展开聊聊通州八景这个话题,通州八景是历史上对通州城内及周边八处胜景的概括,类似于其他地方的"八景"传统,这八景各有特色,有的是自然风光,有的是人文景观,而"南寺钟声"便是其中与宗教文化相关的一景。
这里有一个容易让人混淆的地方:既然叫"南寺钟声",为什么我们要说西寺?其实在历史上,通州的寺庙格局经历过多次变化,南寺和西寺在不同时期的地位和规模都有所不同,有一种说法是,早期南寺的钟声更为著名,后来随着南寺的衰落和西寺的兴盛,"南寺钟声"这个名称便逐渐被人们用来泛指通州城的寺庙钟声,而西寺的那口钟反而成了实际的敲击者,也有学者认为"南寺钟声"就是指南寺本身的钟声,与西寺并无直接关系,不管哪种说法,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一景观的存在,说明寺庙钟声在通州人的文化记忆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我曾和一位研究通州地方史的老先生聊过这个话题,他说,通州八景的形成大约在明清时期,那时候文人雅士喜欢给地方风景命名归纳,既是审美,也是一种文化建构。"南寺钟声"之所以能入选,不仅仅因为钟声好听,更因为它代表了一种生活节奏,在没有钟表的年代,寺庙的晨钟暮鼓就是城里人的时间标尺,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收工,什么时候该安静下来,都和那一声钟响有关,可以说,那口钟不只是一件器物,它是通州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如今的兴化禅寺,虽然不再承担报时的功能,但它依然活着,每天清晨,寺里的僧人会准时敲钟,那声音穿过院墙,飘进巷子,飘进早起买菜的老人耳朵里,飘进上学路上孩子的心里,这种延续,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从建筑学的角度来看,兴化禅寺的格局属于典型的江南汉传佛教寺院布局,中轴线上依次排列主要殿堂,两侧配以厢房、廊庑,形成封闭而完整的空间,这种布局讲究的是对称和层次,走在里面,你会有一种被引导的感觉——从山门进入,视线被一步步引向最深处的大雄宝殿,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仪式。
值得注意的是,兴化禅寺的建筑细节中保留了不少地方特色,比如屋脊上的装饰,不同于北方寺庙的粗犷豪放,而是更加细腻婉约,带有明显的江南民间工艺风格,斗拱的做法也比较简洁,不追求繁复,但比例协调,看着舒服,这些细节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但恰恰是它们,让兴化禅寺区别于其他地方的寺庙,成为独一无二的"通州的寺"。
近年来,随着通州城市建设的推进,兴化禅寺周边的环境也在发生变化,老房子拆了不少,新楼建了起来,寺庙被夹在新旧之间,显得有些局促,但也正因为如此,它的存在才更加珍贵,在一片钢筋水泥的包围中,突然出现一座青瓦白墙的古寺,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理上的慰藉,是任何新建的仿古建筑都无法替代的。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地方文化遗产的研究者,我始终认为,保护像兴化禅寺这样的市级文保单位,不能只靠一纸批文,更重要的是让周围的居民理解它的价值,让它融入当代生活,而不是被隔离成一个"只能看不能碰"的标本,兴化禅寺最好的状态,不是被围起来收门票,而是像现在这样,寺门开着,香客来去自由,钟声照常响起,它依然是这座城市活的一部分。
有人可能会问,一座小小的市级文保古寺,值得花这么多笔墨去写吗?我的回答是:值得,因为每一座古寺背后,都站着无数普通人的信仰和记忆,那些在战乱中保护过它的人,那些在和平年代修复过它的人,那些每天听着钟声长大的孩子,他们的故事不会被写进正史,但他们才是这座寺庙真正的主人。
兴化禅寺不大,但它够老、够真、够有味道,它不需要和那些名山大刹去比规模、比名气,它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通州的巷子里,继续敲它的钟,继续做它的西寺,而"南寺钟声"这个名字,不管最终指向哪座寺庙,它都已经成了通州人共同的文化符号——一声钟响,几百年的回响,这大概就是古寺最动人的地方。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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