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书画装裱技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装裱技艺
徐州书画装裱技艺是江苏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属于传统手工技艺类别,该技艺历史悠久,传承脉络清晰,以本地独特的材料选用和精湛的手工操作为核心特色,装裱工序涵盖托芯、覆背、上墙、装轴等多道环节,每一步均需匠人凭借丰富经验精准把控,其作品平整挺括、色泽古雅,兼具保护与美化书画的双重功能,近年来,通过师徒传承与社会推广,这一传统技艺在保护文化遗产、弘扬工匠精神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为徐州地域文化增添了独特魅力。


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装裱技艺
说起书画装裱,很多人第一反应可能是"不就是把画裱起来嘛",这话说得轻巧,真要上手,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深得很,在徐州这片土地上,有一门手艺传承了数百年,从选纸、托芯、覆背到上墙、装轴,每一道工序都藏着老匠人几十年的功夫,这门手艺,就是徐州书画装裱技艺,如今已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是名副其实的传统装裱技艺代表。
我第一次接触徐州装裱,是在云龙湖边上一间不起眼的老铺子里,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幅刚裱好的中堂,墨香混着浆糊的味道飘出来,老师傅姓周,七十多岁了,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像机器,他一边用棕刷排着画芯上的气泡,一边跟我说:"装裱这活儿,急不得,你心一急,手就抖,手一抖,这画就废了。"

这话听着朴素,却道出了装裱的核心——耐心与敬畏。
徐州地处苏北,历史上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南北文化交汇的要冲,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让徐州的书画装裱技艺既有北方的厚重扎实,又带着南方的细腻精巧,早在明清时期,徐州就有专门的装裱作坊,服务于当地的文人雅士和官宦人家,那时候的装裱师傅,地位不低,一幅好画经他们的手一裱,身价能翻好几倍。
传统装裱技艺的流程,说起来步骤不算多,但每一步都有讲究,首先是"揭",就是把旧裱层小心揭下来,不能伤到画芯,这一步最考验眼力和手感,稍有不慎,画面就会破损,周师傅跟我讲,他年轻时学揭画,光这一项就练了三年,师傅让他拿废旧的报纸练,什么时候能把报纸完整揭下来而不破,才算过关。

揭完之后是"洗",用清水把画芯上的污渍、霉斑慢慢洗掉,这一步看似简单,实际上水温、力度、时间都有严格要求,水太热,颜料会化;水太凉,污渍洗不净,老师傅们全凭经验判断,没有什么精确的温度计,靠的就是一双手的感觉。

接下来是"托",这是整个装裱过程中最关键的环节之一,所谓托,就是在画芯背面托上一层命纸,让画面更加平整、牢固,托纸用的浆糊也有说法,不能用普通的面粉糊,得用去了筋的小麦淀粉,熬出来的浆糊要稀稠适中,太稀粘不住,太稠又会让画面发硬,周师傅说,他熬浆糊从来不用锅,用的是铜盆,说铜盆熬出来的浆糊不容易发酸,能放得久。
托好之后还要"覆背",就是在托好的画芯后面再覆上一层背纸,增加厚度和强度,然后是"上墙",把裱好的画绷在墙上或者木板上,让它自然干燥,这一步急不得,得等它慢慢干透,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干燥过程中还要时不时去调整,防止画面起皱或者变形。

"装轴"或者"装框",根据作品的用途和主人的喜好来决定,装轴讲究的是天杆地杆的比例、轴头的材质、丝带的颜色,每一个细节都要搭配得当,装框则更注重框料的选择和画面的协调,好的装框能让一幅画看起来精神焕发,差的装框则会把好画糟蹋了。
我在徐州走访了好几位装裱师傅,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话不多,但手上有真功夫,有一位姓刘的师傅,专门做古画修复,他的铺子里常年放着几幅等待修复的老画,有的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他说,修复古画跟装裱新画不一样,新画讲究的是"新",古画讲究的是"旧"——你得让它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不能修得太新,否则就失去了历史的味道。
这种对"旧"的尊重,其实就是传统装裱技艺最打动人的地方,它不是简单的技术活,而是一种对文化的理解和传承,每一幅经过装裱的书画,都不仅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一段历史、一份情感的载体,装裱师傅的工作,就是让这些载体能够更长久地保存下去,让后人还能看到前人的笔墨风采。

徐州书画装裱技艺能够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不是偶然的,这些年,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很多传统手艺都在慢慢消失,装裱这一行也不例外,年轻人愿意学的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因为这门手艺学起来周期长、收入不稳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社会对传统文化的重视程度还不够。
但令人欣慰的是,徐州当地对这门技艺的保护力度在不断加大,政府不仅给予了资金支持,还组织了多次展览和培训活动,让更多人了解和认识装裱技艺,一些学校也开始把装裱纳入非遗进校园的课程,让孩子们从小就接触这门手艺,周师傅说,他现在每个月都要去学校上两次课,虽然孩子们坐不住,但至少让他们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门老手艺。

我问周师傅,你觉得这门手艺以后会不会断?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要还有人愿意学,就断不了,怕的不是没人学,怕的是学的人不用心。"

这话让我想了很久,确实,任何一门传统技艺的传承,最终靠的不是政策、不是资金,而是人,是那些愿意花十年、二十年去打磨手艺的人,是那些在浮躁的时代里还能静下心来做一件事的人。
徐州的装裱师傅们,大多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不追求名利,不赶时髦,就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一笔一画、一刀一剪地做着自己的事,他们的手上有老茧,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野心,而是对手艺的热爱和对传统的坚守。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徐州书画装裱技艺的价值远不止于技术层面,它是徐州文化的一个缩影,反映了这座城市在历史长河中的文化积淀和审美追求,徐州自古就是文化名城,汉文化的发源地之一,书画艺术在这里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装裱技艺作为书画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自然也承载着这座城市的文化记忆。
走在徐州的街头巷尾,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装裱铺子,有的藏在老小区的底商里,有的开在文化市场的角落,门面不大,但推门进去,你会看到满墙的书画作品,闻到淡淡的墨香和浆糊味,那种感觉,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一个慢节奏的年代。
我曾经在一家铺子里看到一位年轻的学徒,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跟着师傅学托画芯,他的动作还很生涩,但眼神很专注,师傅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一下他的手法,那一幕让我觉得,这门手艺或许真的不会断。
传统装裱技艺的魅力,在于它的"慢",在这个什么都讲究效率的时代,装裱却要求你慢下来,你得等浆糊干,等画面平,等一切都恰到好处,这种慢,不是落后,而是一种对品质的坚持,就像周师傅说的:"好东西,都是慢慢做出来的。"
徐州书画装裱技艺作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保护一门手艺,更在于提醒我们:在追求速度和效率的同时,不要忘了那些需要时间去沉淀的东西,文化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它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需要每一个参与者的用心和敬畏。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了周师傅铺子里那幅刚裱好的中堂,画的是徐州的云龙山,笔墨苍劲,装裱得也讲究,天头地脚的比例恰到好处,轴头是红木的,摸上去温润光滑,周师傅说,这幅画是一位老画家送来的,画了一辈子山,最后想把自己最满意的一幅裱起来,留给后人。
你看,这就是装裱的意义,它让一幅画有了归宿,让一段记忆有了依托,让一门手艺有了延续的理由,徐州书画装裱技艺,值得被更多人看见、了解和珍惜。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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