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徐州地名文化遗产古村,邳州历史文化名村
黄石村位于江苏省徐州市邳州市,是一座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传统古村落,该村被列为徐州地名文化遗产古村及邳州历史文化名村,承载着丰富的地方历史记忆与文化传承,村落历史可追溯至古代,因黄石得名,历经数百年风雨沧桑,至今仍保留着较为完整的传统村落格局与历史风貌,村内传统民居建筑特色鲜明,民俗文化丰富多彩,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丰富,充分展现了苏北地区独特的地域文化魅力,作为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黄石村对于研究当地历史变迁、传承优秀传统文化具有重要的现实价值与深远意义。


在苏北大地上,有一片被黄河故道反复冲刷、被运河之水日夜滋养的土地,这里的每一个村落,都像是一本摊开的旧书,风一吹,便翻出几百年前的故事,徐州,这座自古兵家必争的古城,其周边散落着无数不起眼的小村庄,它们没有名山大川的光环,却藏着最真实的民间记忆,而在这些村庄当中,黄石与邳州一带的古村落,尤为值得我们停下脚步,细细打量。
说起黄石,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湖北那个以矿冶闻名的城市,但在徐州的语境里,黄石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它是铜山区境内一个有着深厚底蕴的地名,承载着几代人的乡土情感,这个名字的由来,据说与当地的地质特征有关——早年此地多黄石层,裸露的岩层在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先民们便以此为名,一代代叫了下来,地名这东西,看着简单,其实是一方水土最朴素的自我介绍,黄石这个名字,没有"龙""凤""瑞"之类的吉祥字眼,却透着一股踏实劲儿,像极了当地人的性格。

我第一次去黄石村调研,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老街排开,街边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翻建的,但偶尔能看到几堵老墙,青砖垒得整整齐齐,砖缝里长出了狗尾巴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坐在门口晒太阳,我跟他聊起村子的历史,他眯着眼睛想了半天,说:"听我爷爷讲,咱这村子以前有个土围子,打仗的时候躲过匪。"就这么一句话,把我的思绪拉回了那个动荡的年代,在苏北,几乎每个村子都有类似的防御工事遗迹,有的是土墙,有的是壕沟,它们是乱世中普通人求生的见证。
黄石村周边还散落着一些更古老的聚落痕迹,在村北的一片荒地上,我曾看到过几块残碑,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乾隆""重修"等字样,当地文保部门的朋友告诉我,这些碑刻原本是一座小庙的遗物,庙早就没了,碑也被人挪作他用,有的垫了猪圈,有的砌了井台,这种事情在农村太常见了,文物保护的意识往往要让位于日常生活的需要,但换个角度想,这些碑刻能留存到今天,本身就是一种幸运——至少它们没有被彻底砸碎烧掉。

从黄石往东南方向走,不多远就进入了邳州的地界,邳州这地方,历史太厚了,春秋时期的邳国就在这里,后来又是下邳郡的治所,三国时期曹操围攻吕布的下邳城,就在今天邳州市区附近,可以说,邳州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可能埋着故事,而在邳州广袤的乡村地带,那些被列入历史文化名村名录的古村落,更是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文化遗产。
邳州的历史文化名村,我走访过不下十个,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土山的地方,没错,就是关公约三事、暂时栖身的那个土山,今天的土山镇跟三国故事的关联已经很淡了,镇上的人更关心的是今年的蒜薹能卖什么价,但走进镇子深处的几个自然村,你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有个村子叫关帝庙村,村里确实有一座关帝庙,不过是后来重修的,原来的庙在战火中毁了,庙不大,三间正殿,香火却不断,每逢初一十五,附近几个村的老人都会来上香,不为别的,就图个心安。


还有一个村子,名字我就不点了,因为当地人不太愿意被外界打扰,那个村子保留了一片相当完整的明清时期民居群,青砖小瓦,马头墙高高翘起,门楼上还有砖雕,虽然风化得厉害,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细,村里的老人说,这些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最老的一栋有三百多年了,我问他们有没有想过修缮,老人摇摇头说:"修不起,也没人修,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能住一天是一天。"这话听着让人心酸,但也是现实,在城镇化的大潮下,这些古村落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消逝。
邳州的古村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跟水的关系特别密切,这里地处黄淮平原,历史上黄河多次改道,运河又穿境而过,水患与水利并存,很多村子的选址都跟水有关,有的建在高地上避洪,有的干脆就建在河堤旁边,这种与水共生的生存智慧,体现在村落的布局里——房子的朝向、道路的走向、甚至井的位置,都有讲究,我在一个村子里看到,所有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偏东一点,当地人说这样夏天能借东南风,冬天又能挡住西北风,这种经验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祖祖辈辈用身体感受出来的。

说到地名文化遗产,不得不提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层面——方言,徐州话属于中原官话,跟普通话差别不小,但在邳州一带,又带了些南方的软糯,很多村名用当地方言念出来,跟写在纸上的汉字完全是两回事,比如有个村子书面写的是"张圩",当地人念"张围",意思是张家围起来的地盘,还有的村子叫"李楼",但其实根本没有楼,就是一片平地上的李姓聚居点,"楼"在这里可能是"聚落"的意思,这些地名里藏着的语言信息,比任何文献都生动。
我一直觉得,保护地名文化遗产,不是把村子围起来收门票那么简单,真正的保护,是让住在里面的人还愿意住下去,让他们的生活方式还能延续,一个村子如果人都走光了,房子再漂亮也只是空壳,黄石也好,邳州的那些名村也好,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人的流失,年轻人觉得农村没前途,纷纷往城里跑,留下的老人守着老房子,守着老地名,守着一段段正在被遗忘的记忆。

有一年冬天,我在邳州一个村子里做田野调查,借住在一户农家,那家的男主人五十来岁,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女主人在家种地,晚上吃饭的时候,男主人跟我聊起他小时候的事,说那时候村里有个大戏台,每年秋收后唱大戏,十里八村的人都来看,他说着说着,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现在没人唱了,戏台也塌了。"我问他知不知道那个戏台是什么时候建的,他说不清楚,只记得小时候就有,这种口耳相传的记忆,是最脆弱的,也是最珍贵的,一旦断了,就真的没了。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徐州地区的古村落群,其实是整个黄淮文化带的一个缩影,这片土地上的人,性格里有北方的豪爽,也有南方的细腻;生活方式既有旱作农业的粗犷,也有水网地区的精巧,这种混合性,在村落的建筑、饮食、习俗中都有体现,比如邳州的一些村子,过年的时候既包饺子也做年糕,这种南北交融的饮食习惯,就是文化融合的活化石。
近年来,地方政府对历史文化名村的保护力度在加大,这是好事,但我也看到一些让人担忧的现象,有的村子被"保护性开发"之后,原住民被迁走了,房子修得焕然一新,却没了人气,变成了一个旅游布景,还有的村子,为了申报名村,临时拼凑材料,把一些根本不相干的历史往自己身上贴,这种做法,表面上是在保护,实际上是在破坏,真正的文化遗产保护,应该是尊重原貌、尊重居民、尊重历史的。
我在黄石村调研的时候,遇到过一位退休的小学老师,他花了十几年时间整理村里的族谱和口述史,他跟我说:"我不图什么,就是怕这些东西没了,后人想找都找不到。"他的话让我很感动,在很多地方,正是这些民间的"文化守望者",在默默地做着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工作,他们没有经费,没有头衔,有的只是一腔热忱和一支笔。
邳州的古村落中,还有一类特别值得关注,就是那些跟红色历史有关的,抗战时期,邳州是重要的根据地,很多村子都有革命遗址,有的村子里还保留着当年的地道、暗堡,虽然已经不能用了,但作为历史见证,价值不小,这些红色遗产跟传统的古村落文化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邳州乡村文化的另一个维度。
走在这些村子里,我常常会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脚下的路可能是几百年前就有的,路边的树可能是某位先人亲手栽的,而头顶的天空,跟古人看到的是同一片,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沉重,它提醒我,我们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只是过客,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经过的时候,尽量轻一点,尽量多看一眼,尽量把看到的东西记下来。
回到黄石和邳州这些古村落本身,我想说的是,它们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古"或者"老",它们的价值在于,它们是活的,虽然很多东西在消失,但只要还有人住在里面,还有人记得那些故事,这些村落就还有生命力,地名是村落的名字,也是村落的灵魂,黄石也好,邳州那些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小村庄也好,它们的名字里藏着的,是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人的悲欢离合。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乡村文化遗产的研究者,我深知自己能做的有限,但我始终相信,记录本身就是一种保护,当我把这些村子的故事写下来,哪怕只有很少的人看到,至少这些文字会留下来,也许几十年后,有人会因为这些文字,重新走进那些村子,重新去听老人讲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故事。
苏北的风还在吹,黄河故道的水还在流,黄石的老墙还在,邳州的古庙还在,只要它们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去理解这片土地,去尊重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这不是什么宏大的叙事,只是一个普通人对脚下这片土地最朴素的敬意,而这种敬意,恰恰是文化遗产保护最需要的东西——不是口号,不是项目,而是发自内心的珍惜。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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