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牌镇:滨海历史文化名镇,传统水乡风貌
界牌镇是一座具有深厚历史底蕴的滨海文化名镇,坐落于水网密布的江南地区,保留着浓郁的传统水乡风貌,镇内河道纵横、桥梁众多,古街老巷依水而建,粉墙黛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展现出典型的江南水乡特色,作为历史文化名镇,界牌镇承载着丰富的人文记忆,传统手工艺、民俗活动和地方美食代代相传,近年来,当地在保护历史遗存的同时,积极推进文旅融合发展,努力让这座滨海古镇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


滨海历史文化名镇,传统水乡风貌
在中国东部沿海的广袤平原上,散落着许多不起眼却底蕴深厚的小镇,它们没有大都市的喧嚣与繁华,却以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守着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记忆,界牌镇便是其中之一,这座坐落于滨海地带的古镇,既有大海赋予它的开阔胸襟,又有河流湖泊浸润出的温婉气质,走进它,你会发现时间在这里走得格外慢,慢到你能听见青石板路上每一声脚步的回响,慢到你能看清水面上每一圈涟漪的消散。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江南沿海古镇文化的研究者,我曾多次踏上这片土地,每一次来,都有新的发现,也都有新的感慨,界牌镇不是那种被过度开发、被商业气息裹挟的"网红古镇",它更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急不躁地坐在自家门前,看着日头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它的好,需要你静下心来,慢慢品。
从一块界碑说起
要了解界牌镇,得先从它的名字说起。"界牌"二字,听起来朴素,背后却藏着一段颇有意思的历史,据当地志书记载,早在明清时期,这一带因地处两县交界之处,官府为明确行政边界,便在此立了一块石碑作为标记,久而久之,周围的百姓便以"界牌"来称呼这个地方,一块石碑,划定了疆域,也无意间给一个小镇定下了名字,这种命名方式在中国古镇中并不罕见,但界牌镇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具有鲜明文化个性的聚落。
从地理位置上看,界牌镇地处滨海平原,东临黄海,西接内陆河网,南连广袤的盐碱滩涂,北靠起伏的丘陵余脉,这样的地理格局,决定了它既受海洋文化的影响,又深植于内陆水乡的传统之中,海风带来了盐的味道和鱼的鲜香,河水则滋养了稻田和桑蚕,两种截然不同的自然力量在这里交汇,塑造出一种独特的地域文化——既有沿海人家的豪爽与坚韧,又有水乡人家的细腻与柔情。

我第一次到界牌镇考察时,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老街的屋檐上,把那些斑驳的木结构映得金黄,一位坐在门槛上剥花生的老太太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古镇该有的样子——不是为了迎接游客而刻意营造的场景,而是生活本身。
水网交织中的聚落形态
如果说界牌镇有什么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特质,那一定是它的水。
不同于那些依山而建的山地古镇,界牌镇是完完全全"长"在水上的,镇域内河道纵横,沟渠密布,大大小小的河流像血脉一样贯穿整个镇区,主河道宽约十余米,两岸是整齐的石砌驳岸,上面长满了青苔和野草,支流则更窄更浅,有的仅容一条小船通过,有的甚至在枯水期会露出河底的淤泥,但正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河小沟,构成了界牌镇最基本的空间骨架。
从空中俯瞰,界牌镇的聚落形态呈现出一种典型的"鱼骨状"结构,主河道如同鱼的脊骨,两侧的支巷和民居则像鱼刺一样向外延伸,每一条巷子的尽头,几乎都通向一条河或者一个池塘,这种布局不是规划出来的,而是几百年来居民依水而居、逐水而建的自然结果,房子建在河边,出门就是水,洗衣、淘米、灌溉,一切生活所需都离不开这条河。

我曾在当地一位老先生的带领下,沿着镇内的水系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指着一段已经半塌的老桥说,这座桥他小时候天天走,桥下的水清得能看见鱼,后来上游修了工厂,水就慢慢浑了,再后来工厂关了,水又慢慢清回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我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一条河的清与浊,折射的是一个时代的变迁。

界牌镇的水系不仅是生活的依托,更是文化的载体,当地有一种独特的民俗叫"放河灯",每年农历七月半,镇上的人会用彩纸折成莲花形状的灯,放在河面上任其漂流,据说这是为了纪念那些在海上遇难的渔民,灯火在水面上明明灭灭,顺着水流缓缓远去,那种景象既凄美又庄严,我有幸见过一次,至今难忘。
老街上的时光印记
界牌镇的老街不长,从东头走到西头,快的话二十分钟就够了,但如果你愿意放慢脚步,每一扇门、每一面墙、每一块砖都值得你驻足细看。
老街的建筑以明清风格为主,也夹杂着一些民国时期的痕迹,房屋多为砖木结构,前店后宅或者下店上宅的格局十分常见,临街的一面通常是商铺,后面则是住家,屋顶是典型的硬山顶,覆着小青瓦,瓦缝间长出了细细的狗尾巴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墙面多用青砖砌成,有些地方已经风化得露出了里面的土坯,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

我特别注意到老街上有几处门楼格外精致,门楼上方有砖雕装饰,刻着花鸟鱼虫、福禄寿喜等吉祥图案,虽然历经风雨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当年工匠的用心,其中一处门楼上刻着"耕读传家"四个字,字体端正有力,透着一股书卷气,据当地人说,这户人家祖上出过秀才,在镇上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老街上还保留着几家老字号,一家是卖烧饼的,炉子就支在门口,师傅光着膀子在里面揉面、贴饼,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烧饼是用传统的吊炉烤的,外酥里软,咬一口满嘴芝麻香,另一家是做豆腐的,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磨豆子,热气腾腾的豆浆味飘满半条街,这些店铺没有花哨的招牌,也没有刻意的装修,但就是这种原汁原味的烟火气,让人觉得踏实。
值得一提的是,老街的路面并不是现代的水泥或沥青,而是用不规则的青石板铺成的,石板被岁月和脚步打磨得光滑发亮,下雨天会泛出一层幽幽的光,走在上面,脚底能感受到每一块石头的凹凸不平,那种触感是任何现代材料都无法替代的。
滨海文化与水乡文化的交融
界牌镇的文化底色,是滨海文化与水乡文化的双重叠加,这两种文化看似矛盾——一个面向大海,一个依偎河流——但在界牌镇,它们却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从滨海文化的角度看,界牌镇的居民世代与海打交道,虽然镇区本身并不直接临海,但周边的滩涂和近海区域一直是渔民们的生计所在,镇上至今保留着一些与海洋相关的习俗和信仰,每年开春时节,渔民们会举行"祭海"仪式,祈求风调雨顺、鱼虾满舱,仪式上会用整猪整羊作为供品,场面隆重而肃穆,这种对大海的敬畏和依赖,深深刻在了界牌镇人的骨子里。
而从水乡文化的角度看,界牌镇又呈现出典型的江南水乡特征,这里的人擅长种稻、养蚕、编织,生活节奏舒缓而有序,镇上的妇女几乎人人都会一手好针线,绣出的花鸟栩栩如生,男人们则擅长驾船和捕鱼,一条小船在河道里穿梭自如,撒网收网的动作行云流水。

两种文化的交融,最直观地体现在饮食上,界牌镇的菜肴既有海鲜的鲜,又有河鲜的嫩,一道"河海双鲜"是当地的名菜,用河里的螺蛳和海里的蛤蜊一起炖煮,味道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还有一种用海盐腌制的咸菜,配上本地种的糯米粥,是镇上人家最寻常的早餐,却也是最让游子魂牵梦绕的味道。
我在镇上住过几天,每天清晨都被河边洗衣服的声音唤醒,女人们蹲在河埠头上,一边搓洗一边拉家常,笑声和水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最朴素的晨曲,那种场景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其他水乡古镇看到的画面,但界牌镇的版本多了一层海风的咸味,多了一份开阔与从容。

正在消逝与正在生长的
坦率地说,界牌镇也面临着所有传统古镇共同的困境,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或求学,留在镇上的多是老人和孩子,一些老房子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一些传统手艺因为后继无人而面临失传,我在考察中看到,镇上有几处曾经很气派的大宅院,如今已经人去楼空,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上的砖雕被人为破坏了不少,看着让人心疼。
但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一些令人欣慰的变化,近几年,当地政府开始重视对界牌镇历史文化的保护和挖掘,一些老建筑被列入了文物保护名录,得到了修缮和维护,镇上还建了一个小型的民俗展览馆,收集了不少老物件——渔具、农具、织机、老照片——把那些即将被遗忘的记忆重新呈现出来。
更让我高兴的是,有一些年轻人开始回来了,他们有的开了民宿,有的做起了文创产品,有的用短视频记录镇上的日常生活,他们不是简单地复制大城市的模式,而是试图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位从城里回来的姑娘告诉我,她想把奶奶教她的刺绣手艺做成品牌,让更多人知道界牌镇不只有海和河,还有一双巧手和一颗匠心。
这种"正在生长"的力量,或许才是界牌镇最宝贵的财富,一个古镇如果只是被保护起来供人参观,那它终究只是一个标本,只有当它继续有人生活、有人创造、有人传承,它才是活的。
写在最后的话
我常常在想,我们为什么需要古镇?
不是为了拍照打卡,不是为了消费怀旧,而是为了在这个越来越快、越来越同质化的世界里,保留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界牌镇就是这样一个"不一样"的存在,它不张扬,不喧哗,不刻意讨好任何人,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用它的水、它的桥、它的老房子、它的烧饼香和河灯影,告诉每一个到来的人:生活可以是另一种样子。
作为滨海历史文化名镇,界牌镇承载的不仅仅是一段地方史,更是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它的传统水乡风貌,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仍在呼吸、仍在生长的活态文化,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走进它、了解它、珍惜它,不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拯救"它,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尊重的目光去看见它。
界牌镇的故事还在继续,河水还在流,船还在走,烧饼炉里的火还在烧,只要这些还在,这个镇子就还活着,而我,作为一个记录者,能做的不过是把我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尽可能真实地写下来,留给后来的人。
这大概就是我反复来到这里的原因吧,每一次离开,我都会在心里默默说一句:下次再来,而界牌镇,大概也会像往常一样,不急不躁地等着我。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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