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灶镇丰墩村清代砖井:阜宁县级文保古建筑
三灶镇丰墩村清代砖井是阜宁县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属于古建筑类别,该井始建于清代,坐落于丰墩村内,采用青砖精心砌筑而成,井体结构保存较为完整,展现了清代民间建筑的实用功能与精湛工艺,作为当地重要的历史遗存,这口砖井见证了丰墩村数百年的发展变迁,承载着丰富的地方历史记忆,具有较高的历史研究与文化价值,被列为县级文保单位后,该井得到了相应的保护与管理,对传承地方历史文化、研究清代农村生活设施及建筑技艺具有重要意义。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阜宁县三灶镇丰墩村安静地坐落着,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也没有景区的热闹,但若你愿意放慢脚步,沿着村中那条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小路走上一段,便会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遇见一口与众不同的老井,它不是普通的土井,也不是后来打的机井,而是一口用青砖一圈一圈砌起来的清代砖井,井口不大,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仿佛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声不响地守在那里,把几百年的光阴都咽进了肚子里。
这口井,是阜宁县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中的一处古建筑,说它是"古建筑",可能有人会觉得有些夸张——不就是一口井吗?但在文物保护的语境里,凡是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不可移动文物,都可以归入这个范畴,而这口砖井,恰恰承载了清代苏北乡村的生活记忆,也见证了丰墩村几代人的日常起居。

要说清楚这口井的来历,得先把目光放回到清代,那时候的阜宁,地处黄淮下游,水网密布却也旱涝无常,老百姓靠天吃饭,一口好井往往就是一个村庄的命脉,丰墩村所在的三灶镇一带,地势相对平坦,地下水位不算太深,但水质好坏、井壁是否牢固,直接关系到全村人的饮水安全,土井容易坍塌,井水也容易被地表的污水渗透污染,于是用砖石砌井便成了一种普遍的做法,而这口井之所以能被列入文保名录,不仅仅因为它年代久远,更因为它的砌造工艺在当地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我曾在一个秋天的下午实地去看过这口井,说"看",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感受",井口直径大约一米出头,井壁用的是那种老式的青灰砖,砖与砖之间的灰缝已经被时间填满了青苔和细小的草根,井沿的砖石经过几百年的磨损,边角已经圆润,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触感,不像新砖那样扎手,井口上方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既没有雕花的井栏,也没有题字的石碑,就是朴朴素素的一圈砖沿,但正是这种朴素,让它显得格外真实。

从建筑技术的角度来讲,这口井的砌造方式值得细细琢磨,清代苏北地区的砖井,通常采用的是"错缝砌筑"的方法,也就是每一层砖的竖缝都与上一层错开,这样可以增强井壁的整体稳定性,丰墩村这口井的砖缝虽然已经有些松动,但整体结构依然完好,没有明显的倾斜或者开裂,这说明当年砌井的工匠手艺是过硬的,选砖也讲究——用的不是那种一捏就碎的劣砖,而是经过烧制、质地密实的好砖,在那个没有水泥的年代,石灰浆和糯米汁混合而成的黏合剂,把一块块砖牢牢地粘合在一起,撑起了这口井几百年的寿命。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井的深度,据当地上了年纪的村民回忆,这口井早年的水深大约有七八米,井水清冽甘甜,夏天打上来的水冰凉沁人,冬天则带着一丝暖意,那时候村里没有自来水,家家户户都到这口井里挑水吃,清晨天刚蒙蒙亮,井边就排起了队,扁担吱呀吱呀地响,水桶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那是属于乡村的晨曲,后来通了自来水,这口井才渐渐闲了下来,但村里的老人还是习惯偶尔来这里打一桶水,说是"井水泡茶香"。

这种生活场景的消逝,恰恰是文物保护需要面对的现实,一口井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物理存在,更在于它所关联的那一整套生活方式和集体记忆,当自来水取代了井水,当年轻人离开了村庄,这口井就从一个"生活必需品"变成了一个"历史见证者",它的功能在退化,但它的文化意义却在上升,这也是为什么阜宁县将它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原因之一——保护的不只是一口井,而是一段正在远去的乡村生活史。
从文物保护的实际操作层面来看,县级文保单位的保护力度虽然比不上省级、国家级,但也有一套基本的管理规范,对于这口砖井而言,最大的威胁不是人为破坏,而是自然风化和周边环境的变化,苏北地区四季分明,冬天的冻融循环对砖石结构的损害不小;夏天的暴雨如果在井周围形成积水,也会加速井壁的侵蚀,随着村庄建设的推进,井的周边环境也在发生变化——有的地方盖了新房,有的地方铺了水泥路,这些都可能对井的原始风貌造成影响。

我注意到,目前这口井的周围已经做了一些基本的保护措施,井口加了简易的防护栏,防止人或者牲畜不小心跌落;井的四周清理了杂草和垃圾,保持了一定的整洁度,但说实话,这些措施还比较初级,如果要真正做好保护工作,可能还需要更专业的介入,比如对井壁进行必要的加固修缮,对周边的排水系统进行优化,甚至可以考虑在井旁设立一块说明牌,把这口井的历史、工艺特点和保护级别简要地介绍给来访者。
说到说明牌,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展开的话题,很多基层的文保单位,尤其是像这种散落在村庄里的小型古建筑,往往缺乏足够的标识和解读,路过的人看到一口老井,可能只会觉得"哦,这井挺老的",然后就走过去了,但如果有一块小小的牌子,告诉人们这是清代的砖井,是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砌造工艺有什么特点,当年在村民生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么这口井的"故事"就被激活了,它就不再只是一个沉默的物件,而变成了一个可以对话的历史节点。


其实在整个阜宁县,像丰墩村这样的基层文保点还有不少,它们大多不是什么宏伟的殿堂楼阁,而是一些不起眼的老井、老桥、老树、老屋,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看,似乎都不够"壮观",但如果把它们串联起来,就能拼出一幅完整的阜宁历史图景,从这个意义上说,保护好每一口老井、每一座老桥,就是在守护一个地方的根。
我有时候会想,文物保护这件事,说到底是一种"选择",我们选择记住什么、保留什么,其实就是在选择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丰墩村的这口清代砖井,它不会说话,但它用自己的存在告诉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那么一群人,用最朴素的材料和最扎实的手艺,为自己和后代建造了赖以生存的基础设施,这种精神,放在今天依然不过时。
回到这口井本身,我还想多说几句它的"在地性",所谓在地性,就是一个文物与它所处的环境之间那种不可分割的关系,这口井之所以是"丰墩村的井",不仅仅因为它在地理上位于丰墩村,更因为它与这个村庄的空间格局、社会关系、生活节奏都紧密相连,它在村子的什么位置,周围有什么建筑,村民们怎么使用它,这些都是它"身份"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这口井被整体搬迁到了博物馆里,它当然还是那口井,但它就不再是"丰墩村的清代砖井"了,对于这类基层文保单位来说,"原址保护"往往是最好的选择,让它留在原地,留在它生长的土壤里,让它继续和这个村庄一起呼吸。
原址保护并不意味着放任不管,恰恰相反,它需要更细致的关注,井周围的地面硬化问题——如果全部铺上水泥,雨水就无法自然渗透,可能会影响地下水位;如果完全不管,杂草丛生又会影响井的外观和安全,如何在保护和利用之间找到平衡,是每一个基层文保工作者都要面对的课题。
写到这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合上笔记本,脑海里还浮现着那口井的样子——青灰色的砖,圆润的井沿,井底隐约可见的水面映着天光,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丰墩村的某个角落,不争不抢,不悲不喜,几百年了,它看过清朝的落日,看过民国的风雨,看过新中国的朝阳,如今又看着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它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得。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基层文物保护的人,我始终认为,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建多少座宏大的博物馆,而是能不能把身边那些不起眼的老东西保护好、讲述好,三灶镇丰墩村的这口清代砖井,就是这样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小东西",它不需要多么隆重的修缮,也不需要多么高调的宣传,它只需要被看见、被尊重、被好好地留在那里。
这,或许就是文物保护最朴素、也最深刻的意义。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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