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寨镇大西村清代马工石涵:阜宁县级文保古建筑
羊寨镇大西村清代马工石涵位于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羊寨镇大西村,是一处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清代古建筑,现已被列为阜宁县级文物保护单位,该石涵建于清代,采用当地石材精心砌筑而成,结构坚固,工艺精湛,体现了清代民间工匠高超的建筑技艺,石涵在当时主要用于农田灌溉和排水,是当地农业水利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了清代阜宁地区的农业生产与水利建设水平,作为县级文保单位,该石涵对于研究清代苏北地区乡村水利史和古建筑营造技术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亟需加强保护与管理。


阜宁县级文保古建筑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阜宁县羊寨镇大西村的田野间,静静卧着一座不起眼的石涵,它没有雕梁画栋的华丽,没有飞檐翘角的张扬,甚至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它不过是田间地头一块普通的石头构件,当你真正走近它,蹲下身子去触摸那些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石面,去辨认石缝间隐约可见的凿痕,你会发现,这座清代留下来的马工石涵,承载着的历史分量远比它的体量要沉重得多。
作为阜宁县县级文物保护单位,这座石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提醒——在我们脚下这片看似平淡无奇的土地上,曾经有过怎样的水利智慧,有过怎样的民间营造传统,又有过怎样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
大西村的地理脉络与水利传统
要理解这座石涵,首先得把目光放到它所处的环境中去,羊寨镇位于阜宁县中西部,地势低洼,河网密布,历史上就是典型的里下河水乡地貌,大西村坐落在镇域的西南方向,村前村后沟渠纵横,农田与水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这样的地理条件下,水利设施从来就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而是关乎一方百姓生死存亡的命脉。

清代中后期,里下河地区的水利建设进入了一个相对成熟的阶段,经过前代的反复实践,当地人已经摸索出一套适应当地水文条件的工程体系,沟渠的开挖、涵洞的修筑、堤坝的加固,每一项都需要因地制宜,不能照搬别处的经验,大西村所在的区域,地下水位高,土壤含水量大,每逢汛期,排水不畅便会导致农田渍涝,正因如此,在村周的沟渠上修建石涵,让水流在需要的地方通过、在需要的地方截留,就成了一项极为务实的工程需求。
这座马工石涵,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所谓"马工",在当地的语境中,指的是一种特定的石作工艺和施工方式,不同于官办工程中由专业石匠统一规划、统一施工的做法,马工石涵往往是由民间石匠以"包工"的形式承建,石匠带着自己的工具和徒弟,按照约定的规格和工期完成工程,这种方式在清代的苏北乡村极为普遍,它既降低了工程成本,也让石作技艺在民间得以代代相传。
石涵的形制与营造特征
从现存的实物来看,这座石涵的整体结构并不复杂,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清代民间石作的讲究,涵体由数块青石砌筑而成,石块之间以榫卯咬合为主,辅以石灰糯米浆勾缝,既保证了结构的稳固,又具备一定的弹性以适应地基的微小沉降,涵洞的跨度不算大,但对于当地沟渠的流量而言已经足够,涵顶的石板厚重平整,表面经过精细的打磨,虽然历经百余年风雨,依然没有出现明显的断裂或错位。
值得注意的是石涵两侧的翼墙,翼墙并非简单的直墙,而是呈八字形向外展开,这种设计在水力学上有其道理——它可以引导水流平顺地进入涵洞,减少水流对涵口的冲刷,在清代的民间工程中,能做到这一点,说明施工的石匠并非只会蛮干的粗人,而是具备相当的实践经验和技术直觉。

石涵的基座部分也值得一说,由于地处低洼地带,地下水位较高,基座的处理直接关系到整个工程的寿命,从现存的痕迹来看,当年的石匠在基座下方铺设了一层碎石垫层,用以分散荷载、防止不均匀沉降,这种做法在当时的官方工程规范中也有记载,但在民间工程中能被自觉运用,足以说明技术知识在基层的渗透程度。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石涵内壁的凿痕,如果你有机会进入涵洞内部(出于保护目的,现在一般不建议这样做),你会发现内壁的石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留有规律的横向凿纹,这些凿纹并非施工粗糙的表现,恰恰相反,它们是石匠有意为之的,粗糙的内壁可以增加水流的摩擦力,减缓流速,从而降低水流对涵体的侵蚀,这种看似"不完美"的处理,实际上是一种朴素而有效的工程智慧。

"马工"背后的社会史
说完了石涵本身,我们不妨把视野再拉开一些,聊聊"马工"这个词背后的社会含义。
在清代的苏北地区,石匠是一个特殊的手艺人群体,他们不同于木匠、瓦匠那样在村庄里随处可见,石匠往往需要到特定的石料产地去学艺,掌握选料、开料、雕琢、砌筑等一整套技能,一个成熟的石匠,在当地是很受尊重的,谁家要造桥、修涵、建坟,都得请石匠来主持,而"马工"这个说法,则进一步揭示了当时乡村工程的组织方式。

所谓马工,简单来说就是石匠以"包工包料"或者"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接工程,石匠自己带着工具和人手,按照东家的要求完成施工,按件计酬或者按工期计酬,这种方式在清代的乡村社会中非常普遍,它既是一种经济行为,也是一种社会关系的体现,石匠和东家之间往往不是一次性的买卖关系,而是长期的合作关系,一个石匠在一个地方做了好工程,口碑传开,以后这一带的工程自然都会找他,反过来,石匠也会维护自己的声誉,不会在工程质量上偷工减料。
大西村的这座石涵,虽然我们已经无法确知当年是哪位石匠主持修建的,但从其工艺水平来看,施工者应当是一位经验丰富、在当地有一定声望的石匠,涵体的每一块石头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和加工,砌筑的精度在民间工程中属于上乘,这不是随便找几个壮劳力就能干出来的活,它需要专业的判断和长期的训练。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马工石涵的存在也折射出清代乡村社会的自治能力,在那个没有现代政府公共工程体系的年代,沟渠的疏浚、涵洞的修建,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村落内部的自组织,村里的士绅或者有威望的长者牵头,各家各户按田亩分摊费用,请石匠来施工,工程完成后大家共同受益,这种模式虽然效率不高,但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是一种相当有效的公共品供给方式。
作为县级文保单位的意义
2000年代以后,随着文物保护意识的逐步提升,阜宁县开始对县域内的古建筑和历史遗存进行系统的调查和登记,大西村的这座清代马工石涵,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发现并列入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录的。

将一座石涵列为文保单位,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有些"小题大做",毕竟,它不是什么宏伟的殿堂,不是什么精美的碑刻,只是田间的一个水利构件,但文物保护的意义,从来就不仅仅在于保护那些"大"的、"美"的东西,一座石涵,它记录的是一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反映的是一个地区的社会组织方式,承载的是一方百姓与自然相处的经验,这些东西,如果不加以保护,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彻底消失。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类似的民间水利设施已经消失了很多,随着现代水利工程的建设,传统的石涵、石闸逐渐被钢筋混凝土结构所取代,那些老石匠的手艺,也随着他们的离世而渐渐失传,在这样的背景下,大西村的这座石涵能够保存至今,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列为县级文保单位之后,这座石涵在法律层面获得了一定的保护,任何人不得擅自拆除、改建或者破坏其原有结构,当地的文物部门也会定期进行巡查,关注其保存状况,县级文保单位的保护力度毕竟有限,资金、人力都不可能像省级、国家级那样充裕,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好保护工作,是一个需要持续思考的问题。
保护现状与面临的挑战

坦率地说,这座石涵目前的保存状况并不算理想,虽然主体结构还在,但长期的自然侵蚀和人为因素已经对它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植被的问题,石涵的顶部和两侧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根系已经深入石缝,对结构造成了一定的破坏,尤其是一些根系较粗的植物,随着生长不断膨胀,会把石块撑开,导致勾缝材料脱落、石块移位,如果不及时清理,这种破坏会越来越严重。
水环境的变化,由于周边农田的排水方式发生了改变,石涵所承受的水压和水流条件与当年已经大不相同,有些时候,涵洞内的水位会异常升高,对涵体产生额外的压力,而在枯水期,涵洞又可能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石面受到风化和日晒的双重作用,加速了表面的剥落。
再者是人为因素,虽然有文保单位的牌子立在那里,但附近的村民对这座石涵的保护意识并不强,有人在涵顶上堆放杂物,有人在涵洞内倾倒垃圾,甚至有人为了方便通行,在涵体上凿出了台阶,这些行为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日积月累,对文物的损害是实实在在的。
面对这些挑战,单纯依靠文物部门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需要把保护的责任落实到村一级,让村民真正认识到这座石涵的价值,自觉参与到保护中来,也需要在技术层面采取一些措施,比如清理植被、修补勾缝、设置排水设施等,延缓自然侵蚀的速度。
从一座石涵看乡村文化遗产的价值

写到这里,我想跳出这座石涵本身,谈一点更宏观的思考。
在当下的文物保护话语中,我们往往把目光集中在那些"有名"的、"大"的遗产上,古镇、古寺、古墓、古碑,这些东西当然重要,但它们只是乡村文化遗产的冰山一角,在广大的田野乡村,还有大量像大西村石涵这样的"小"遗产——一座老桥、一口古井、一段残墙、一条古道,它们没有显赫的名声,没有精美的装饰,但它们同样是历史的见证,同样值得被看见、被记录、被保护。
大西村的这座清代马工石涵,它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么壮观,而在于它是一个时代的切片,透过它,我们可以看到清代苏北乡村的水利技术,可以看到民间石匠的营造智慧,可以看到乡村社会的自组织能力,可以看到人与自然之间那种朴素而坚韧的关系,这些东西,是任何教科书都无法替代的。
我常常觉得,文物保护最大的敌人不是时间,而是遗忘,当一座石涵被遗忘在田野里,当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和价值,它就真的只是一块石头了,而当我们开始关注它、研究它、保护它,它就重新获得了生命,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一座桥梁。
大西村的这座清代马工石涵,安静地躺在苏北平原的田野间,已经有两百多年了,它见证过清代的风雨,经历过民国的动荡,熬过了新中国成立后的种种变迁,它以阜宁县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身份,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着。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乡村文化遗产的人,我每次看到这样的遗存,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一方面是欣慰,因为它还在;另一方面是忧虑,因为它的处境并不乐观,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注意到它,不是把它当作一个旅游景点,而是把它当作一段需要被尊重的历史。
石涵无言,但它说的话,比很多文字都要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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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阜宁县羊寨镇大西村的乡野之间,矗立着一座历经沧桑的清代古建筑——马工石涵,作为阜宁县级文保古建筑,它不仅是当地水利历史的活化石,更是清代精湛石工技艺的实物见证,这座石涵整体结构严谨,用料考究,完全由坚硬的石材砌筑而成,其设计充分考虑了当时的水利需求,巧妙地利用地形地势,既解决了灌溉排水的问题,又保障了周边农田的安全,走进这座古建筑,仿佛能穿越时空,感受到百年前劳动人民改造自然的智慧与汗水,石涵的表面虽已布满岁月的痕迹,青苔斑驳,却更显古朴厚重,它见证了羊寨镇大西村从古至今的变迁与发展,承载着无数代人的集体记忆,在当今社会,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像马工石涵这样的古建筑显得尤为珍贵,它提醒着人们要铭记历史,珍惜先辈留下的文化遗产,保护好这座石涵,对于传承地域文化、弘扬工匠精神具有重要意义,它将继续伫立在那里,诉说着古老而动人的故事。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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