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庙正殿:阜宁最古老庙宇,庙湾镇因庙得名
真武庙正殿坐落于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庙湾镇,是阜宁县境内现存历史最为悠久的古老庙宇,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庙湾镇正是因这座真武庙而得名,充分体现了该庙宇在当地的重要地位与深远影响,真武庙正殿主要供奉真武大帝,作为道教信仰的重要场所,历经数百年风雨沧桑,见证了阜宁地区的历史变迁与文化传承,庙宇建筑风格古朴典雅,结构严谨,具有较高的历史研究价值和建筑艺术价值,是阜宁县重要的文化遗产和旅游景点。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有一座小镇安静地卧在射阳河畔,它的名字叫庙湾,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都会下意识地追问一句:为什么叫庙湾?答案其实就藏在镇子里那座历经沧桑的老庙——真武庙,这座庙宇的正殿,是目前阜宁县境内有据可查的最古老的庙宇建筑,而庙湾镇的得名,也正是因为这座庙,说起来,一座庙成就了一个镇的名字,这在苏北地区并不多见,却也恰恰说明了这座庙在当地人心目中的分量。
我第一次去庙湾,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车子沿着省道拐进镇区,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镇子不大,街道也不宽,但走在里面能感觉到一种老镇特有的沉稳,当地的老人告诉我,庙湾这个地方,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人聚居了,而聚居的核心,就是那座真武庙,庙在,人就在;庙旺,镇子就旺,这话听着朴素,却道出了中国传统乡村社会里一个很重要的逻辑——信仰往往是聚落形成的原点。

真武庙供奉的是真武大帝,也就是民间常说的玄武大帝、北极大帝,在道教的神谱里,真武大帝的地位相当高,他是北方之神,主管水事,兼具镇邪驱魔的职能,苏北地区水网密布,历史上洪涝灾害频发,老百姓对水神的崇拜自然格外虔诚,庙湾地处射阳河下游,地势低洼,过去每到汛期,河水倒灌,田亩被淹,百姓苦不堪言,在这样的环境下,建一座真武庙来祈求风调雨顺、消灾免难,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关于真武庙的始建年代,目前能找到的最早文字记录见于明代的地方志,据《阜宁县志》记载,庙湾一带在明初便已有庙宇存在,但具体是哪一年建的,说法不一,有的说是洪武年间,有的说更早,可能追溯到元末,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现存的正殿主体结构,保留了相当多明代建筑的特征,我曾仔细观察过正殿的梁架和斗拱,那些木构件的做法,包括榫卯的咬合方式、柱础的样式,都带有明显的明代中晚期风格,后来历经多次修缮,有些部分已经被替换或加固,但整体的骨架和气韵还在。

走进正殿,第一感觉是"高",明代庙宇的殿堂普遍不算特别高大,但真武庙的正殿因为地基抬升过,加上屋顶的举折比较陡,视觉上显得格外挺拔,殿内的柱子是粗圆木,表面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质,抬头看梁架,能看到一些彩绘的残迹,虽然颜色已经暗淡,但依稀能辨出云纹和龙纹的图案,这些彩绘应该是清代重修时补上去的,因为明代的官式彩绘和民间彩绘在风格上有明显区别,而这里的画法更接近清代苏北地区的民间做法。

正殿的神像早已不在了,这是让人遗憾的地方,但也是历史的必然,上世纪中叶的那场运动,让无数庙宇遭受了破坏,真武庙也未能幸免,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建筑本身被保留下来了,当地人说,当时有人把正殿改作了仓库和会场,正因为有了实际用途,才没有被拆掉,这倒是应了那句老话——有用的东西才能活下来,如今正殿已经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虽然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修复,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动它了。

说到庙湾镇因庙得名,这背后其实有一段有趣的历史演变,最早的时候,这个地方并不叫庙湾,而是叫"庙湾头"或者直接叫"庙湾",在当地的方言里,"湾"指的是河流弯曲的地方,射阳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了一片水湾,而真武庙就建在这个湾的内侧,所以最初的叫法,很可能就是"庙在湾里"的意思,简单直白,后来随着人口聚集、商业发展,这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小集镇,名字也就从"庙湾"变成了"庙湾镇",一个地名的演变,往往就是一部微缩的地方发展史。
我在庙湾走访的时候,遇到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姓王,是土生土长的庙湾人,他跟我讲了很多关于真武庙的旧事,他说小时候,庙里还有道士,逢年过节会做法事,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赶庙会,庙会的时候特别热闹,卖糖人的、唱淮剧的、耍把式的,挤得水泄不通,他还记得正殿前面原来有一对石狮子,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惋惜,像是在说一个再也回不来的老朋友。

从建筑学的角度来看,真武庙正殿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年代久远,更在于它代表了苏北地区明代民间庙宇建筑的一种典型样式,苏北不比江南,历史上经济相对落后,大型的官式建筑很少,留存下来的多是这种地方性的民间庙宇,它们的规模不大,用材也不算讲究,但在结构和装饰上却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比如真武庙正殿的山墙,用的是"硬山顶"的做法,这在苏北很常见,但它的山花部分做了一些简单的砖雕装饰,这在同时期的普通民居中是不多见的,再比如殿内的地面,用的是大尺寸的方砖铺地,这种方砖的规格和铺设方式,也能反映出当时的工艺水平。
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真武庙正殿之所以被认为是阜宁最古老的庙宇,并不是说阜宁没有更早的宗教建筑遗迹,而是说在现存的、有明确建筑实体的庙宇中,它的年代是最早的,阜宁历史上也有过一些更古老的寺庙,比如唐代的一些小庵小庙,但那些早就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了,连遗址都很难找到,真武庙能保存到今天,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庙湾镇的发展,和真武庙的命运其实是绑在一起的,在过去,庙是镇子的精神中心,也是经济活动的聚集点,庙会带来人流,人流带来商机,商机催生了店铺和手工作坊,庙湾镇在清代和民国时期,曾经是阜宁东部一个比较重要的商贸节点,尤其是盐业和粮食贸易,都在这里有过繁荣的记录,而这一切的起点,都可以追溯到那座庙,可以说,没有真武庙,就没有庙湾镇;没有庙湾镇,真武庙也不可能保存到今天,它们是相互成就的关系。
近些年来,当地政府对真武庙的保护意识明显增强了,虽然还没有进行全面的修缮工程,但至少划定了保护范围,设立了文物标志牌,也有专人定期巡查,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对于这种级别的文物,最怕的不是自然损毁,而是人为破坏和忽视,只要有人管、有人看,它就能继续站在那里,继续讲述它的故事。
我还想说一点关于真武庙正殿的文化意义,在苏北的民间信仰体系里,真武大帝不仅仅是一个宗教符号,更是一种精神寄托,老百姓拜真武,拜的不只是神,更是对平安、对丰收、对好日子的期盼,这种朴素的信仰,支撑了一代又一代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真武庙正殿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有香火,但它作为一个文化符号,依然活在当地人的记忆里,每年还是会有一些老人,在特定的日子里,自发地到庙前烧几张纸、念叨几句,这不是迷信,而是一种情感的延续。
从更大的视角来看,庙湾镇和真武庙的故事,其实是中国无数小镇与庙宇关系的一个缩影,在中国的传统社会里,庙宇往往是一个地方的公共空间,是人们聚集、交流、议事、娱乐的场所,庙宇的兴衰,直接反映了一个地方的兴衰,今天我们看到很多古镇在搞旅游开发,动不动就说自己有几百年历史,但真正有历史厚度的,往往就是那些还保留着老庙、老祠堂、老戏台的地方,庙湾镇有真武庙,这是它的底气,也是它区别于其他普通乡镇的独特之处。
最后我想说的是,作为一个长期关注苏北地方文化的人,我对真武庙正殿的未来是抱有期待的,它不需要被修得焕然一新,也不需要被包装成什么旅游景点,它只需要被好好地保护着,让它以最真实的状态存在下去,那些斑驳的柱子、褪色的彩绘、磨损的砖地,都是时间留下的印记,都是历史的一部分,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改变它,而是去理解它、尊重它。
庙湾因庙而生,庙因湾而名,一座老庙,一个古镇,一段跨越数百年的缘分,这大概就是真武庙正殿最动人的地方——它不只是一栋建筑,它是一方水土的根,是一群人的记忆,是时间长河里一个不肯沉没的锚点。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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