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宁陈集新四军军部旧址陈列:停翅港新四军军部旧址
停翅港新四军军部旧址位于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陈集镇,是抗战时期新四军军部的重要驻地之一,1941年至1945年间,新四军军部曾迁驻于此,刘少奇、陈毅等老一辈革命家在此运筹帷幄,指挥华中地区的抗日斗争,旧址陈列馆通过大量珍贵的历史文物、图片和文献资料,全面展示了新四军在阜宁地区的革命活动和光辉历程,该旧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对于传承红色基因、弘扬革命精神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


停翅港新四军军部旧址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有一片被历史反复书写的土地,盐城阜宁,这个名字或许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并不那么响亮,但若将时间拨回到上世纪四十年代,这里曾是华中抗战的心脏地带,陈集镇,一个看似普通的苏北小镇,却因为一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往事,成为后人反复踏足、反复追忆的地方,而停翅港,这个带着几分诗意又透着几分苍凉的地名,更是与新四军军部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成为那段烽火岁月中不可磨灭的注脚。
我第一次走进陈集新四军军部旧址陈列馆的时候,是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青砖灰瓦的院落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静,那种沉静不是空洞的,而是被无数故事填满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厚重,馆内的陈列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但正是这种朴素,让人更容易把目光聚焦到那些泛黄的照片、斑驳的文件和一件件带着岁月痕迹的实物上。

说到新四军军部在阜宁的这段历史,就不得不提1941年到1945年间那段特殊的时期,皖南事变之后,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陈毅代军长、刘少奇政委,率领这支队伍在苏北大地上扎下了根,而阜宁陈集,正是军部驻扎时间较长、活动较为密集的区域之一,当时的军部并不是我们今天想象中那种气派的指挥机关,更多时候,它就是几间民房、一张方桌、几把条凳,外加一部手摇电话机和几份油印的战报,但就是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新四军指挥了一场又一场战斗,打出了苏北抗日根据地的一片天。
陈列馆里有一组数据让我印象很深,在阜宁地区,新四军先后进行了多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其中阜宁战役更是被载入史册,1945年4月,新四军第三师在黄克诚师长的指挥下,对盘踞在阜宁的日伪军发起了总攻,一举解放了这座县城,这场战役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收复了一座城池,更在于它极大地鼓舞了华中地区军民的抗战信心,也为后来的全面反攻奠定了基础,陈列馆中专门辟出了一个展区来讲述这场战役,从战前的侦察部署到战斗中的激烈交锋,再到战后的群众欢庆,脉络清晰,细节丰富。

走出陈列馆,沿着小镇的石板路往东走不多远,就能看到停翅港的方向,这个地名的由来,民间有不少传说,有人说是因为古时有大雁南飞至此,被这里的水草丰美所吸引,停下翅膀歇息,故而得名,也有人说,这里曾是古代盐运的一个小港口,船只到此常常因为风向不顺而停泊,久而久之便叫成了停翅港,不管哪种说法更接近真相,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驻足的力量。

停翅港新四军军部旧址,与陈集的军部旧址在地理上相距不远,但在功能定位上却有着微妙的区别,如果说陈集更多承担的是日常指挥和政治工作的职能,那么停翅港则更像是一个战时的前沿指挥所和后勤保障的枢纽,在那个年代,军部的驻扎地点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为了应对日军的"扫荡"和"清乡",新四军经常需要转移,而停翅港因为地处水网地带,进退方便,又有群众基础,便成了军部辗转腾挪中的一个重要落脚点。

我曾和当地一位研究新四军历史的老先生聊过,他告诉我,停翅港在抗战时期的地位,远比今天人们知道的要重要得多,当时这里不仅有军部的临时驻地,还设有被服厂、修械所和后方医院,那些在前线负伤的战士,很多都是被抬到停翅港附近的村庄里救治的,老百姓把自家的门板卸下来当担架,把仅有的粮食省出来给伤员熬粥,这种军民鱼水情,不是写在书本上的漂亮话,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旧址的保护和修缮工作,这些年一直在推进,我注意到,停翅港的旧址在保留原有建筑风貌的基础上,做了不少细致的修复工作,那些被战火熏黑的墙壁没有被粉刷一新,而是保留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在旁边加了说明牌,告诉参观者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这种做法我是很赞同的,历史遗迹的价值,不在于它看起来多么光鲜,而在于它能不能让人感受到时间的重量,一堵残墙、一口老井、一棵被弹片削去半边树冠的老树,这些东西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景观都更有说服力。

在陈列馆的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了一封信的复制品,那是一位新四军战士写给家里的家书,字迹歪歪扭扭,内容也很简单,无非是报个平安、说自己吃得饱穿得暖、让家里不要挂念,但就是这样一封信,让我在那里站了很久,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很多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他们离开家乡,走上战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们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最后的话,而他们的家人,收到这样一封信之后,又是怎样的心情?这些问题,陈列馆没有给出答案,但每一个走到那里的人,心里大概都会有自己的回答。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阜宁陈集和停翅港这两处旧址,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历史叙事,它们不是孤立的点,而是一条线上的两个关键节点,这条线,就是新四军在苏北抗战的轨迹,从军部的建立到根据地的巩固,从反"扫荡"的艰苦斗争到战略反攻的号角吹响,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而这两处旧址,就像是这条线上的两个锚点,把那段飘忽的历史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土地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处旧址在近年来的红色旅游开发中,并没有走那种大拆大建、过度商业化的路子,当地在规划的时候,显然是动了脑筋的,他们把旧址保护和乡村振兴结合起来,在不破坏原有风貌的前提下,改善了周边的基础设施,修了路、通了水、亮了灯,让老百姓的生活条件实实在在地好了起来,他们还组织当地的老人担任义务讲解员,让那些亲历者或亲历者的后代来讲述自己知道的故事,这种做法比请专业的讲解员念稿子要生动得多,因为那些老人讲起往事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我在停翅港旧址遇到过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大爷,他小时候亲眼见过新四军的队伍从村口经过,他说那时候他还小,只记得那些当兵的都很瘦,但精神头很足,走路带风,有个小战士还给了他一块红薯干,他一直记到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大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脸上是笑着的,这种笑容,是任何展板和文字都替代不了的。
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说,阜宁地区的新四军历史还有很多值得深入挖掘的空间,比如军部在不同驻扎点之间的转移路线和决策逻辑,比如当地民众在抗战中的具体参与方式和牺牲情况,比如新四军在苏北的政权建设和经济政策如何与当地社会结构互动,这些课题都还有大量的一手资料等待整理和分析,目前已有的研究成果虽然不少,但很多还停留在宏观叙事的层面,对于微观层面的考察还不够充分,我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学者把目光投向这片土地,用更扎实的田野调查和更严谨的史料分析,把这段历史讲得更清楚、更透彻。
回到这两处旧址本身,我想说的是,它们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纪念",纪念当然重要,但如果只是纪念,那就把历史看小了,这些旧址真正的意义,在于它们提供了一个让人重新理解那个时代的入口,当你站在那些旧房子前面,看着墙上的弹孔和地上的车辙印,你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在那样的条件下,是什么支撑着那些人坚持下去?是信仰?是责任?还是对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最朴素的爱?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每个人都可以在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感悟。
阜宁的秋天很美,稻田金黄,河水清澈,陈集和停翅港就安静地待在这片美景之中,不张扬,不喧哗,它们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因为历史本身就是最好的装饰,每一个走进那里的人,都会带走一些东西,也会留下一些东西,带走的是对过去的理解和敬意,留下的是对未来的思考和期许。
这大概就是这些旧址存在的最大意义吧,它们不是博物馆里被玻璃罩子隔开的展品,而是活着的历史,是这片土地的记忆,是一代又一代人精神血脉的源头,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愿意走进去看一看、听一听、想一想,那段历史就不会真正远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地方,知道这里发生过的事情,知道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战斗过、生活过、牺牲过的人。
这不是一篇导游词,也不是一份宣传材料,这只是一个在那里走过、看过、想过的人,写下的一些真实感受,如果这些文字能让哪怕一个人对阜宁陈集和停翅港产生一点好奇,想要亲自去走一走、看一看,那就够了。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本文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