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宁马家荡渔文化展示馆:马家荡渔文化展示,水乡文化
阜宁马家荡渔文化展示馆坐落于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是一座集中展示里下河地区传统渔文化与水乡风情的特色场馆,馆内通过丰富的实物展品、历史文献和场景复原,生动呈现了马家荡地区悠久的渔业生产历史、传统捕捞技艺以及渔民的日常生活,展示馆深入挖掘水乡文化内涵,展现了当地独特的湿地生态、水上交通和民俗风情,是了解里下河地区渔耕文明的重要窗口,也为传承和弘扬地方特色文化提供了宝贵平台。


马家荡渔文化展示,水乡文化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有一片被水泽浸润了千百年的土地,阜宁,这座因水而生、因水而兴的县城,藏着太多关于水的故事,而在这些故事里,马家荡无疑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当你走进马家荡渔文化展示馆,扑面而来的不是冰冷的展板和玻璃柜,而是一种带着鱼腥气和泥土味的鲜活记忆,那是水乡人祖祖辈辈与水打交道留下的印记,是一部用渔网、船桨和号子写成的民间史诗。
马家荡:水做的村庄,渔做的日子
要理解这座展示馆,得先理解马家荡这个地方。
马家荡地处阜宁县西南部,历史上是里下河地区典型的荡滩地貌,所谓"荡",在苏北方言里指的是低洼积水的大片水域,四周高、中间低,像一只天然的大碗盛满了水,这种地形在里下河一带并不罕见,但马家荡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不仅仅是一片水,更是一方养活了无数人家的"饭碗"。

早在明清时期,马家荡周边就已经形成了密集的渔村聚落,当地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把捕鱼、养蟹、种藕、采菱当成了日常营生,男人们天不亮就撑船下荡,女人们在岸边织网补网,孩子们光着脚丫在浅滩上摸螺蛳,这种生活方式延续了几百年,直到上世纪后半叶,随着围湖造田和产业转型,传统的渔耕生活才逐渐退到了幕后。
但退到幕后不等于消失,那些老渔民嘴里的故事、那些代代相传的捕鱼技法、那些与水有关的风俗习惯,都像沉在水底的淤泥一样,虽然看不见,却一直在那里,马家荡渔文化展示馆的建立,某种意义上就是把这些沉在水底的东西重新打捞上来,让后人看一看、摸一摸、想一想。
走进展示馆:不是博物馆,是一座活着的记忆仓库
说实话,第一次走进马家荡渔文化展示馆的时候,我的感受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我原以为这会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县级文化馆,几排展柜、几块说明牌,顶多再放几段视频,但实际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的布展思路很"野"——这个"野"是褒义的,它没有把渔文化当成一个已经死去的标本来陈列,而是试图还原一种正在呼吸的生活场景。

馆内的空间被分成了几个主题区域,入口处是一艘按比例复原的木质渔船,船头微微翘起,船舷上还挂着几圈粗麻绳,这不是那种博物馆里只能远观的模型,而是可以走上去、坐下来的实物,船板被踩得发亮,能看出木头的纹理和岁月的包浆,旁边的墙上挂着一组老照片,黑白的、泛黄的,拍的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渔民出荡的场景,照片里的人穿着对襟褂子,戴着斗笠,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愁苦,倒有一种踏实的笃定。
再往里走,是渔具展区,这里陈列的东西让我这个外行看了都觉得开眼,大到扳罾、丝网、地笼,小到鱼钩、铅坠、浮漂,林林总总摆了上百件,每一件旁边都有简短的文字说明,讲的不是这件东西值多少钱、有多稀有,而是它怎么用、什么季节用、捕什么鱼,比如那种叫"迷魂阵"的竹编渔具,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鱼的趋光性和趋流性,在水里设一个迷宫般的通道,鱼进去了就出不来,但你看那编织的手艺,竹篾交错、疏密有致,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出来。

还有一个区域专门展示水乡的饮食文化,这部分我个人特别喜欢,展柜里摆着各种仿真的水乡菜肴模型——红烧鲫鱼、清蒸白鱼、藕粉圆子、菱角米粥——旁边配着做法介绍和食材来源,你能从中看出水乡人的饮食哲学:什么季节吃什么,什么水里长什么就吃什么,不讲究排场,但讲究一个"鲜"字,这种"不时不食"的理念,放到今天的美食语境里,反而成了一种高级的生活态度。
渔文化不只是捕鱼:一套完整的水乡生存体系
很多人对渔文化的理解停留在"打鱼"这个动作上,但在马家荡,渔文化是一套完整的生存体系,涵盖了生产方式、社会组织、信仰习俗、口头文学等方方面面。
先说生产方式,马家荡的渔民不是单打独斗的,他们有自己的协作传统,帮网",就是几家人联合起来,在大鱼汛的时候一起下大网,这种协作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规矩的——谁家出船、谁家出网、谁家负责在岸上拉网,事先都要商量好,捕上来的鱼按约定分配,这种朴素的合作精神,其实就是水乡社会的底层逻辑。

再说信仰习俗,渔民是最敬畏自然的一群人,在马家荡,过去有"开荡"和"封荡"的仪式,每年春天开荡捕鱼之前,村里要举行祭祀,祈求风调雨顺、鱼虾满仓,祭祀的对象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神灵,而是"水龙王"或者"鱼王爷"——这些都是渔民自己创造出来的保护神,带着浓浓的民间色彩,到了秋天封荡的时候,还要再祭一次,感谢水的恩赐,这种仪式感在今天看来或许有些"迷信",但它背后反映的是人对自然的尊重和感恩,这一点放在生态文明的大背景下,反而值得重新审视。
还有口头文学,马家荡的渔民有自己的"渔歌"和"号子",出荡的时候唱,收网的时候也唱,那些歌词没有什么文学修饰,直白得很,什么"太阳出来照满荡,今天下网鱼满舱",什么"风里来雨里去,一网下去不空手",但就是这种直白,让人听了觉得真实、有力量,展示馆里有一个音频区,戴上耳机就能听到这些老渔民的原声录音,有些录音的质量不太好,带着沙沙的底噪,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人觉得那些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时间的重量。

水乡文化的当代命题:保护还是开发?
写到这里,我想跳出展示馆本身,聊一个更大的话题:水乡文化在今天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马家荡渔文化展示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保护行为,它把那些正在消逝的东西固定下来,让后来的人至少知道"原来这里的人是这样生活的",这种保护当然有价值,但我觉得还不够。
真正的保护不是把文化放进玻璃柜里供人参观,而是让它继续在生活中流动,马家荡现在面临的现实是,年轻一代大多外出务工,传统的捕鱼技艺后继无人,那些老渔民的故事如果没人记录,再过二三十年可能就真的失传了,展示馆能做的,是搭建一个平台,让这些文化有被看见、被讲述的机会,但更重要的是,要找到让渔文化与当代生活产生连接的方式。
能不能把传统的渔事体验做成文旅项目?让城里来的游客跟着老渔民学撒网、学织网、学做鱼菜?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农家乐",而是真正沉下来、慢下来的体验,再比如,能不能把渔歌、号子这些口头传统和现代音乐结合,做出一些既有乡土味又有传播力的作品?这些都是可以探索的方向。
我在展示馆里看到一面墙,上面写着一句话,大意是"水是马家荡的根,渔是马家荡的魂",这句话朴素,但说到了点子上,水乡文化的核心不是某一件具体的器物或某一项具体的技术,而是人与水之间那种长期磨合出来的默契关系,这种关系一旦断裂,水乡就只是一个地理概念,而不再是一种文化形态。
从马家荡看里下河:一个被低估的文化板块
最后我想把视野再拉大一点。
在江苏的文化版图上,人们习惯把目光投向苏南的园林、苏中的运河、苏北的汉文化,而里下河地区往往被忽略,但实际上,里下河是江苏最具特色的水乡区域之一,它的文化底蕴一点都不浅,马家荡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类似的渔文化、荡文化在兴化、高邮、宝应等地都有分布。
这些年,随着乡村振兴和文旅融合的推进,里下河的水乡文化开始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马家荡渔文化展示馆的建成,可以说是这个趋势中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它告诉我们,文化保护不一定要等到东西快没了才动手,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就去记录、去展示、去传承,才是更聪明的做法。
我离开展示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荡面上起了薄雾,水鸟的叫声从芦苇丛里传出来,一声一声的,像是在说什么,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木船,忽然觉得它不只是一件展品,更像是一个隐喻——我们都是坐在船上的人,水在流,船在走,而文化就是那根看不见的缆绳,把我们和来处系在一起。
马家荡的故事还在继续,只要水还在,荡还在,那些关于渔、关于水、关于人的记忆就不会真正消失,而这座展示馆,就是那根缆绳上最结实的一个结。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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