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铺遗址:商周古遗址,第九批省级文保
大同铺遗址是一处重要的商周时期古遗址,已被正式列入第九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录,该遗址的发现与认定,为深入研究商周时期的历史文化、社会形态及先民生产生活方式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与考古依据,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大同铺遗址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具有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研究价值,其保护与研究工作对于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揭示区域文明发展脉络具有深远意义,相关部门将持续加强对该遗址的保护管理与合理利用,确保这一珍贵文化遗产得到有效传承与妥善保存。


商周古遗址,第九批省级文保
在中原大地的腹地,黄河冲积平原与丘陵过渡地带之间,散落着许多不起眼的土丘和台地,它们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在当地农民眼中不过是一块不太好耕种的荒地,正是这些看似沉默的土地之下,往往埋藏着跨越数千年的文明密码,大同铺遗址便是这样一处地方——它安静地躺在岁月深处,直到考古工作者的手铲一层层揭开它的面纱,人们才惊觉,这里曾经是商周时期先民繁衍生息的重要聚落。

作为第九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大同铺遗址的入选并非偶然,它所承载的历史信息、文化价值以及对区域文明演进研究的意义,都让它在众多遗址中脱颖而出,我想以一个长期关注中原地区商周考古的研究者视角,和大家聊聊这处遗址背后的故事,聊聊它为什么重要,又为什么值得我们花力气去保护。
先说说这个遗址的基本情况,大同铺遗址位于一处相对平缓的台地之上,地势略高于周边农田,这种选址在商周时期的聚落中非常典型,先民们选择高地建村立寨,既是为了躲避洪水侵袭,也是出于防御和交通的考量,从目前已知的调查和发掘情况来看,遗址的文化层堆积相当丰厚,从地表往下,依次可以看到不同时期的遗存叠压,其中以商代和西周时期的文化层最为突出。

说到商周时期,很多人脑海中浮现的可能是殷墟的甲骨、后母戊鼎的雄浑,或者是周原的青铜器窖藏,但实际上,商周文明的根基并不仅仅建立在那些王都和贵族墓地之上,更广泛的、更基层的社会单元——普通聚落、小型城邑、农业村落——才是支撑起整个王朝体系的基石,大同铺遗址恰恰属于这一类基层遗存,它告诉我们的,不是帝王将相的故事,而是普通人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劳作、信仰和死亡。
从出土遗物来看,大同铺遗址的陶器组合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商代地层中出土的陶器以夹砂灰陶和泥质灰陶为主,器形包括鬲、甗、豆、罐等,这些都是商代中原地区常见的日用器,值得注意的是,部分陶器的纹饰和制作工艺显示出与周边地区的交流痕迹,说明这个聚落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嵌入在一个更大的文化网络之中,到了西周时期,陶器组合发生了明显变化,袋足鬲的比例上升,同时出现了一些新的器形,反映出周人入主中原后带来的文化因素与本地传统的融合过程。


除了陶器,遗址中还发现了少量的石器、骨器和蚌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其实是复原当时生产生活方式的关键线索,比如石镰和石刀的存在,说明农业已经是主要的生计方式;骨锥和骨针则暗示着纺织和缝纫活动的存在,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我们就能大致勾勒出一幅商周时期普通聚落的生活图景:男人们下田耕作、狩猎,女人们在家中纺织、制陶、照料孩子,整个社区围绕着土地和季节运转。
让我特别想强调的一点是,大同铺遗址的地层关系保存得相对完好,这在中原地区的平原遗址中并不多见,很多遗址因为长期的农业耕作和自然侵蚀,文化层已经被严重扰动,地层叠压关系模糊不清,但大同铺遗址由于台地地形的保护,加上后期人为活动的干扰相对较少,使得不同时期的文化层能够比较清晰地呈现出来,这对于建立区域内的文化序列、判断各阶段的年代早晚,具有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这个遗址在区域考古研究中的位置,中原地区的商周遗址分布密集,但长期以来,研究的重心往往集中在那些规模大、等级高的中心性遗址上,像大同铺这样的中小型聚落,过去关注度不够,资料积累也相对薄弱,近些年来,学术界越来越意识到,要真正理解商周社会的全貌,光看"塔尖"是不够的,必须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塔基",正是在这样的学术背景下,大同铺遗址的价值被重新发现和评估。
从地理位置上看,大同铺遗址处于几个重要文化区域的交汇地带,往北,是太行山前的商文化影响区;往南,则接近豫南、鄂北的文化圈;往东往西,又分别与不同的地方文化传统相接壤,这种"十字路口"式的地理位置,使得这个聚落天然地成为文化交流和碰撞的前沿,出土遗物中那些带有外来风格的因素,很可能就是这种交流的物证。

作为第九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大同铺遗址的保护级别意味着什么?省级文保单位是由省级人民政府核定公布的,受到法律保护的不可移动文物,它的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都有明确的划定,任何在保护范围内的建设活动都需要经过文物部门的审批,这对于一个地处农田区域的遗址来说,意义尤为重大,因为在过去,很多类似的遗址面临着被开垦、被取土、被建设占用的威胁,有了省级文保的"护身符",至少在制度层面,它获得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但我必须诚实地说,保护级别的提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于后续的管理和利用,在基层,文物保护往往面临人手不足、经费有限、群众意识薄弱等现实困难,一个遗址被公布为文保单位,如果没有持续的巡查、没有有效的保护措施、没有合理的展示利用方案,那块牌子的意义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我一直呼吁,对于像大同铺这样的基层遗址,除了"挂牌子",更要"做实事"——要有专人负责日常看护,要有定期的监测和评估,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开展适度的展示和教育活动,让周边的老百姓知道脚下这片土地的价值,从而自发地参与到保护中来。
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我认为大同铺遗址还有很大的发掘和研究空间,目前的工作主要集中在调查和小规模试掘阶段,大面积的正式发掘尚未全面展开,如果未来能够开展系统的发掘,我们有望获得更多关于聚落布局、房屋结构、墓葬形制、手工业生产等方面的信息,特别是如果能发现商代晚期到西周早期的过渡阶段遗存,那对于理解商周更替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在基层社会的具体表现,将是极为珍贵的材料。
我还想谈谈这个遗址的文化教育意义,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搞文旅融合,都在挖掘本地的历史文化资源,大同铺遗址虽然不像那些知名大遗址那样有"名气",但它恰恰可以成为讲述本地历史、增强地方文化认同的一个切入点,试想一下,如果在遗址附近设立一个小型的展示点或者标识牌,配上通俗易懂的介绍,让路过的人、上学的孩子知道这里曾经有先民生活过,知道脚下的土地有几千年的历史——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文化传播,比建一座宏大的博物馆可能更有温度。
回到遗址本身,我想再多说几句关于它的年代判断问题,商周时期的遗址断代,历来是考古工作中的难点,陶器的类型学分析是最基本的方法,但仅靠陶器有时候难以精确到更细的时间段,如果将来能够在遗址中找到适合进行碳十四测年的样品,比如木炭、骨骸、炭化的粮食颗粒等,就可以用科技手段为遗址的年代提供更精确的数据支撑,这也是我对未来工作的一个期待。
大同铺遗址的环境考古也值得关注,通过对遗址周边的土壤、孢粉、植硅体等进行分析,我们可以复原当时的自然环境和气候条件,进而了解先民选择在此定居的生态背景,当时这里的植被是什么样的?气候是偏暖还是偏冷?河流的走向和水量如何?这些信息对于理解聚落的兴衰变迁,往往能提供意想不到的线索。
写到这里,我想说一些更宏观的思考,中国的考古事业发展到今天,已经从过去的"找大墓、挖大宝"转向了更加注重学术问题导向和文化遗产整体保护的阶段,像大同铺遗址这样的中小型聚落,过去可能不太受重视,但现在越来越被认为是不可或缺的研究对象,它们是历史的"毛细血管",虽然细小,却连通着整个社会机体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对这些基层遗存的深入了解,我们对商周文明的认识就永远是不完整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大同铺遗址入选第九批省级文保单位,不仅仅是对它自身价值的认可,更是对一种考古理念的肯定——那就是,每一处遗址,无论大小,都有它存在的意义,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我想用一句话来总结我对这个遗址的感受:大同铺遗址就像一本还没有完全翻开的书,我们已经读到了封面和前几页,知道它讲的是商周时期的故事,但更精彩的章节还在后面,希望在不久的将来,通过更多的考古工作和保护努力,这本书能够被更完整地打开,让更多人读到那些被泥土封存了三千年的文字,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确保这本书不会在我们这一代手中散佚,保护文物,就是保护我们共同的记忆,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需要落实到每一铲土、每一块砖、每一次巡查中的实实在在的行动,大同铺遗址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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