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湖草堰口墓群:草堰口镇汉代墓群,省级文保
建湖草堰口墓群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草堰口镇,是一处重要的汉代墓葬群,已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该墓群规模较大,分布范围较广,墓葬形制多样,出土了大量汉代文物,包括陶器、铜器、铁器等随葬品,具有较高的历史研究价值和考古价值,草堰口墓群的发现为研究汉代江苏地区的丧葬习俗、社会经济状况及文化交流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对了解当时的社会风貌具有重要意义,作为省级文保单位,该墓群受到严格保护,是建湖县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


草堰口镇汉代墓群,省级文保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盐城市建湖县草堰口镇一带,散落着一片沉默了两千多年的地下世界,这里没有巍峨的宫殿遗址,没有恢弘的城墙基址,有的只是一座座深埋黄土之下的汉代墓葬,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注脚,却又在每一次考古发掘中,向世人诉说着那段遥远而鲜活的历史,这便是建湖草堰口墓群——一处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汉代墓群,也是苏北地区汉代丧葬文化研究中不可忽视的重要遗存。
说起草堰口这个地名,很多人可能并不熟悉,它地处建湖县西南部,东临九龙口,西接宝应,南望兴化,北靠盐城,这片区域在历史上长期属于淮夷之地,后来纳入中原王朝的版图,汉代时期,这里隶属于临淮郡或广陵郡的管辖范围,是江淮之间一处重要的聚落节点,正是在这样的地理与历史背景下,草堰口一带形成了规模可观的汉代墓葬群。

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当地农民在耕作和取土过程中,陆续发现了不少汉代墓葬,起初,这些发现并未引起太多关注,毕竟在苏北平原上,汉代墓葬的出土并不算稀罕事,但随着发现数量的增多和出土文物的丰富程度逐渐显现,考古工作者开始意识到,这片区域的墓葬分布密度和文化内涵,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经过多次调查和发掘,草堰口墓群的面貌逐渐清晰起来,最终被正式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走进这片墓群所在的区域,你很难从地表看出什么特别之处,苏北平原的地貌本就平坦开阔,农田、水渠、村庄交织在一起,看不出任何与"古墓"相关的痕迹,但如果你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田埂边裸露的土层,或许能看到一些碎陶片、红烧土块,甚至是隐约可辨的墓砖残迹,这些不起眼的碎片,就是两千年前那个世界留给今天的信物。
从已发掘的墓葬来看,草堰口墓群的墓葬形制以砖室墓和土坑墓为主,其中砖室墓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这一点很有意思,因为在汉代,使用砖室墓葬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经济实力的体现,普通百姓大多采用土坑墓或简单的木椁墓,而能够使用砖块砌筑墓室的,往往是当地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家族或富户,草堰口墓群中砖室墓的高比例,说明这一带在汉代并非普通的农耕聚落,而是存在着一批具有相当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力的人群。

墓葬的结构也颇有讲究,已发掘的砖室墓多为长方形或近方形的单室墓,也有少数为双室或多室结构,墓室的砌筑方式以平砌和错缝砌为主,部分墓室的顶部采用了穹窿顶或叠涩顶的做法,这种砌筑技术在当时已经相当成熟,反映出当地工匠对砖石建筑技术的熟练掌握,墓室内部通常设有棺床,有的还在墓壁上做出了仿木结构的装饰,比如用砖块砌出斗拱、立柱的形状,虽然是简化版的,但足以看出当时人们对"事死如事生"观念的重视。

说到随葬品,这是草堰口墓群最让人兴奋的部分,出土的器物种类相当丰富,涵盖了陶器、铜器、铁器、漆器、玉器等多个门类,陶器是数量最多的一类,包括罐、壶、盆、碗、灶、井、仓等明器,以及一些实用器,这些陶器的造型和纹饰具有鲜明的汉代特征,比如弦纹、水波纹、铺首纹等装饰手法,在同时期的其他遗址中也能见到,但草堰口出土的部分陶器在器型上又带有一些地方特色,比如某些罐类器物的腹部弧度和口沿处理方式,与中原地区的同类器略有不同,这为研究汉代江淮地区的文化交融提供了实物依据。
铜器方面,出土了铜镜、铜带钩、铜钱等,其中铜镜是最值得关注的,汉代铜镜在中国古代工艺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而草堰口出土的铜镜在纹饰和铭文上都有一定的研究价值,有的铜镜背面铸有"长宜子孙""日光"等吉祥铭文,有的则是四神博局纹、连弧纹等典型的汉代镜式,这些铜镜不仅是实用器物,更是当时社会审美和信仰观念的载体,通过对这些铜镜的类型学分析,可以大致判断墓葬的年代范围,为墓群的分期研究提供依据。

铁器的出土也不少,包括铁刀、铁剑、铁削等,虽然铁器在汉代已经相当普及,但在墓葬中随葬铁兵器,往往意味着墓主人生前可能具有一定的武职身份,或者至少是崇尚武力的地方豪强,这一点与砖室墓所反映的社会等级是相吻合的。
值得一提的是,草堰口墓群中还出土了一些漆器残片,漆器在汉代是高档器物,制作工艺复杂,成本高昂,虽然出土的多为残片,但从残存的漆皮和纹饰来看,这些漆器的工艺水平不低,这进一步印证了墓群中存在较高等级墓葬的判断。
从年代上看,草堰口墓群的墓葬跨越了西汉中晚期到东汉中晚期的较长时段,这一点通过对出土器物的类型学排比和墓葬形制的演变分析,已经得到了基本确认,也就是说,这片墓群并非某一个家族在某一个时期集中营建的,而是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不同家族、不同世代的人陆续在此安葬,最终形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墓群规模,这种长时段、多批次的埋葬模式,在苏北地区的汉代墓群中并不罕见,但草堰口墓群的持续时间之长、分布之密集,仍然是比较突出的。

为什么草堰口这个地方会成为汉代的一处重要墓葬区?这个问题需要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理解。
地理因素,草堰口地处里下河地区的边缘地带,地势相对较高,不易受水患影响,在古代,选择墓地时"高燥"是一个重要原则,所谓"高燥之地,不生虫蚁,不近水泉",草堰口一带的微地貌恰好符合这一要求,因此成为理想的葬地。

交通因素,汉代的江淮地区,水运是主要的交通方式,草堰口附近有多条河流交汇,在当时应该是一处便利的水运节点,交通便利意味着人员往来频繁、物资流通顺畅,这对于一个聚落的繁荣至关重要,而聚落的繁荣,自然会带来人口的增长和社会分层的加剧,进而产生对墓葬用地的持续需求。

经济因素,里下河地区在汉代虽然不如中原腹地那样开发充分,但已经是重要的农业区,盐铁之利、渔猎之便,加上逐渐发展起来的手工业,使得这一带具备了支撑较高等级墓葬的经济基础,草堰口墓群中那些使用砖室结构、随葬丰富器物的墓葬,背后一定有相应的经济实力作为支撑。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文化传统,江淮地区在汉代属于文化交融的前沿地带,既受到中原文化的强烈影响,又保留了不少本地的风俗习惯,这种文化上的多元性,在墓葬制度和随葬品组合上都有所体现,草堰口墓群的墓葬既有中原汉式墓的基本特征,又在某些细节上呈现出地方特色,正是这种文化交融的产物。
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草堰口墓群的保护工作一直在持续推进,但说实话,田野文物的保护始终面临着不小的挑战,苏北平原的农业开发强度大,农田基本建设、取土烧砖等活动都可能对地下遗存造成破坏,加上盗墓活动的威胁,虽然近年来已经得到了有效遏制,但过去的破坏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如何在经济发展与文物保护之间找到平衡,是一个需要长期面对的课题。
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看,草堰口墓群还有很大的发掘和研究空间,目前已发掘的墓葬只是墓群的一部分,还有大量区域尚未进行系统的考古调查,随着考古技术的进步,比如遥感探测、地球物理勘探等手段的应用,我们有望在不大规模发掘的情况下,对墓群的整体布局和地下遗存有更全面的了解,对已出土文物的深入研究,比如陶器的产地分析、铜器的合金成分检测、人骨的体质人类学研究等,都将为我们还原汉代草堰口地区的社会面貌提供更多线索。
特别值得期待的是,如果能够在墓群中发现带有铭文的器物,比如刻有墓主人姓名、籍贯、官职等信息的墓志铭或买地券,那将是极其珍贵的发现,虽然汉代的墓志铭不如后世那样普遍,但在一些等级较高的墓葬中还是有可能出现的,这类文字资料对于了解墓主人的身份和当时的社会制度,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回顾草堰口墓群的发现和研究历程,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的田野考古事业正是在这样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遗址上,逐步积累起对古代社会的认知,每一片碎陶、每一块墓砖、每一面铜镜,都是历史的碎片,而考古工作者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碎片拼合起来,尽可能还原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草堰口墓群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它本身的考古价值,更在于它所代表的那种"平凡中的不平凡",它不是帝王陵寝,不是名都大邑,只是苏北平原上一个普通乡镇地下的一片古代墓地,但正是这样的遗址,让我们看到了汉代社会的基层面貌——那些没有被史书记载的普通人,他们的生活、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生死观念,都通过这些墓葬留存了下来。
站在草堰口的田野上,脚下是两千年的时光,风吹过麦浪,远处是村庄的炊烟,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但如果你知道脚下的土地里埋藏着什么,你会对这片看似寻常的平原生出一种不同的敬意,那些汉代的先民们,选择了这里作为他们最后的归宿,而他们留下的痕迹,正在被一代又一代的考古工作者小心翼翼地发掘、记录、研究。
这就是草堰口墓群的故事,它还没有讲完,因为还有太多的秘密埋在地下,等待着被发现,而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这片土地,让未来的人有机会继续讲述这个故事,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它不仅是一处考古遗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文化遗产,承载着江淮大地两千年的记忆,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了解、去珍视。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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