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湖华中鲁艺烈士纪念馆:庆丰乡华中鲁艺烈士纪念地
建湖华中鲁艺烈士纪念馆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庆丰镇,是为纪念抗日战争时期在此英勇牺牲的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师生而建的重要纪念场所,1941年夏,鲁艺华中分院师生在庆丰乡一带开展抗日文艺宣传活动时,突遭日伪军扫荡,多名师生在战斗中壮烈牺牲,纪念馆通过珍贵历史文物、图片资料和场景复原,生动再现了那段可歌可泣的革命历史,缅怀先烈丰功伟绩,传承红色基因,是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和革命传统教育的重要基地。


庆丰乡华中鲁艺烈士纪念地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有一片被岁月浸润的土地,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霓虹的闪烁,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力量,从泥土深处、从老槐树的年轮里、从斑驳的砖墙缝隙间,缓缓渗透出来,建湖县庆丰镇,这个在地图上并不起眼的小镇,却因为一段血与火的往事,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精神坐标,华中鲁艺烈士纪念馆就坐落在这里,它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段不能被遗忘的记忆。
烽火年代里的文艺火种
要理解这座纪念馆的分量,就必须把时间拨回到上世纪四十年代,那是中华民族最艰难的岁月之一,日寇的铁蹄踏遍大半个中国,而在敌后战场上,一群特殊的战士正在用另一种方式战斗——他们拿的不是枪,而是笔;他们唱的不是冲锋号,而是救亡歌曲。
1941年,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后,华中地区的抗日文化运动蓬勃兴起,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应运而生,这所被简称为"华中鲁艺"的学校,汇聚了一批怀揣理想的青年知识分子,他们中有从大城市奔赴根据地的学生,有从海外归来的华侨青年,也有土生土长的苏北农家子弟,他们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学习、创作、演出,用文艺的力量唤醒民众、鼓舞士气。
华中鲁艺最初设在盐城,后来随着战争形势的变化,辗转迁移,1941年夏天,日伪军对盐阜地区发动大规模"扫荡",华中鲁艺的师生们不得不随部队转移,他们背着简陋的行装,带着油印机和几箱书籍,在枪林弹雨中穿行,这支队伍里,有后来成为著名作家的丘东平,有音乐家何士德,有戏剧家许晴,还有许许多多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年轻人。

庆丰镇的那场血战
1941年7月24日,这个日子被永远刻在了庆丰镇的历史上,华中鲁艺的师生们在转移途中,行至建湖县庆丰镇一带时,与日伪军遭遇,敌人的兵力数倍于我方,而鲁艺的师生大多是文化人,手中的武器少得可怜。
战斗在黎明前打响,据后来幸存者的回忆,那天天色未明,队伍刚刚在一片开阔地宿营,哨兵就发现了远处的火光和马蹄声,来不及转移,敌人已经从三面合围上来,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硝烟弥漫中,师生们有的拿起枪还击,有的掩护伤员撤退,有的在弹雨中抢救文件和器材。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丘东平,这位在文学界已经崭露头角的作家,在战斗中身负重伤,最终壮烈牺牲,年仅三十一岁,他的作品《一个连长的战斗遭遇》曾在文坛引起轰动,而他本人却把生命献给了这片他用文字深情书写过的土地,与他一同牺牲的,还有许晴、王海纹、陈洛等数十位鲁艺师生,他们中最年轻的,不过十七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战斗结束后,当地的老百姓冒着危险,把烈士们的遗体收殓掩埋,没有墓碑,没有花圈,只有几捧黄土和无声的泪水,但庆丰的乡亲们记住了这些年轻人,记住了他们为了什么而死。

从无名坟茔到庄严纪念馆
战争结束后,那些散落在庆丰镇周边的烈士遗骸,长期以来只是当地人口耳相传的故事,没有正式的纪念设施,没有系统的史料整理,这些英雄的名字差一点就被时间的尘埃彻底掩埋。
转机出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社会各界开始重新审视那段历史,寻找散落在各地的革命遗迹,建湖县的文史工作者和当地干部开始走访调查,搜集整理华中鲁艺在庆丰战斗的史料,他们找到了当年的幸存者,记录下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他们踏遍了庆丰镇的每一寸土地,寻找烈士们的埋骨之处。

经过多年的努力,华中鲁艺烈士纪念地终于在庆丰镇正式确立,纪念馆的建设也提上了日程,这座纪念馆的设计没有追求宏大奢华,而是力求朴素庄重,青灰色的外墙,简洁的线条,像极了那个年代的气质——不张扬,但有力量。
走进纪念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组群雕,雕塑家用写实的手法,再现了当年战斗的场景:有的战士在射击,有的在搀扶伤员,有的在呐喊冲锋,每一张面孔都那么年轻,那么坚定,雕塑的基座上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有简单的文字说明,却让人看了之后久久不能平静。

馆内的展陈按照时间线索展开,从华中鲁艺的创建背景,到师生们的学习生活,再到那场改变一切的战斗,最后是新中国成立后对烈士的追认和纪念,展柜里陈列着当年的油印刊物、手写的乐谱、磨损的乐器,还有烈士们的遗物,每一件物品都带着岁月的包浆,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温度。
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名字
在纪念馆的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烈士的名字,有的名字旁边有简短的生平介绍,有的只有一个名字和牺牲的年份,这种不对等的信息呈现,恰恰反映了历史的真实——我们记住了一些人,却永远无法知道另一些人是谁。
丘东平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个,他出生于广东海丰,早年参加过海陆丰农民运动,后来投身文学创作,他的小说以战争题材见长,笔触冷峻而有力,在华中鲁艺期间,他担任教导主任,既要组织教学,又要参与战斗,牺牲前,他据说还在构思一部长篇小说,可惜这个愿望永远无法实现了。
许晴是另一位令人痛惜的烈士,她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戏剧家,在鲁艺负责戏剧教学和创作,她编排的话剧在根据地广受欢迎,战士们看了她的戏,常常热泪盈眶,她牺牲时只有二十三岁,正是创作力最旺盛的年华。

还有那些没有留下太多文字记载的普通师生,他们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员,学了几个月的音乐或美术,就拿起枪上了战场,他们的名字或许只有家乡的亲人还记得,但他们同样是英雄,同样值得被铭记。
纪念地的当代意义
有人可能会问,在和平年代,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我们为什么还要反复提起这些几十年前的往事?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就藏在纪念馆里那些参观者的表情中。
我曾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去过那里,那天不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馆里的参观者并不多,有一群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排队进入,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对展柜里的东西充满好奇,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独自站在丘东平的遗像前,站了很久很久,眼眶泛红,还有几个年轻人,大概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拿着笔记本认真地做着记录。
这些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在同一个空间里,与几十年前的灵魂对话,这种对话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仪式,它自然而然地发生着,这就是纪念地存在的意义——它不是一个供人打卡拍照的景点,而是一个让人停下来、想一想的地方。


在当下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的注意力被无数碎片化的内容争夺着,短视频、热搜、流量明星,这些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而那些真正塑造了我们这个民族精神底色的东西,却容易被忽略,华中鲁艺的故事提醒我们,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有一群人愿意为了理想付出一切,包括生命,这种精神不会过时,它在任何时代都有价值。
保护与传承的思考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革命文物保护的研究者,我对庆丰乡华中鲁艺烈士纪念地的现状既感到欣慰,也有一些忧虑。
欣慰的是,这些年来,当地政府在纪念设施的维护和史料的挖掘方面做了大量工作,纪念馆经过多次修缮,展陈内容不断丰富,讲解员的水平也在提高,每年清明节和烈士纪念日,都有大量的机关单位、学校和社会团体前来祭扫,这种常态化的纪念活动,让烈士的精神得以持续传递。
但忧虑同样存在,随着城镇化的推进,庆丰镇的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当年战斗发生的具体地点,有些已经被新建的房屋和道路覆盖,一些知情的老人相继离世,口述史料的抢救性记录工作迫在眉睫,如何让年轻一代真正理解这段历史,而不是走马观花地看一遍就走,也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我认为,纪念地的保护不应该仅仅停留在"保住房子、守住牌子"的层面,更重要的是要把历史讲活、讲透,可以考虑引入更多的互动体验项目,比如让参观者参与油印刊物的制作、学唱当年的救亡歌曲、体验战时的艰苦生活,只有让人"身临其境",才能真正触动心灵。
学术研究也不能放松,华中鲁艺在整个抗战文化史上的地位,至今还没有得到充分的认识和评价,它不仅仅是一所学校,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通过深入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全面地理解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选择与担当,这对于今天的文化建设同样有启发意义。
土地记得一切
离开纪念馆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把庆丰镇染成了一片暖色,田野里的庄稼正在抽穗,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这片土地如今是安宁的、富足的,和八十多年前那个硝烟弥漫的清晨判若两个世界。
但土地是有记忆的,它记得那些年轻的脚步,记得那些滚烫的鲜血,记得那些在黎明前倒下的身影,每一寸泥土下面,都可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而纪念馆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这些故事不被埋没,让后来的人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被怎样的热血浇灌过。
建湖华中鲁艺烈士纪念馆,庆丰乡华中鲁艺烈士纪念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地名,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它告诉我们,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它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他们,传承他们的精神,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大概就是纪念的全部意义,不是为了沉溺于悲伤,而是为了从历史中汲取力量,更坚定地走向未来,那些长眠在庆丰镇的年轻灵魂,如果能看到今天的中国,看到今天的建湖,看到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到这里缅怀他们,我想,他们应该会感到欣慰的。
风吹过纪念馆门前的广场,旗帜猎猎作响,那声音,像是跨越时空的回响,低沉而悠远。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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