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草堰盐业文化:大丰传统盐业文化,非遗传承
大丰草堰盐业文化是江苏盐城地区极具代表性的传统文化遗产,承载着千年海盐生产的深厚历史记忆,草堰镇作为古代两淮盐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传统制盐技艺已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该文化体系涵盖海水晒盐、卤水煎煮、盐运仓储等完整工艺流程,充分体现了先民的勤劳智慧,当地通过建设盐文化展示馆、开展非遗研学体验、举办盐业文化节庆等方式,积极推动传统盐业文化的活态保护与创新传承,使这一古老技艺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大丰传统盐业文化,非遗传承
说到江苏沿海的历史底蕴,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盐,没错,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一段与盐紧密相连的岁月,而大丰草堰,正是这段岁月中最鲜活的注脚之一,我在盐业文化研究领域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走访过不少古盐场遗址,但每次踏上草堰这片土地,心里总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这里的盐味,是刻在泥土里的。

草堰镇位于大丰区南部,紧靠黄海,地势平坦,滩涂辽阔,早在唐代,这里就已经有了煮盐的记载,到了宋代,草堰场更是成为两淮盐区的重要产盐地之一,那时候的盐场规模有多大?据史料记载,鼎盛时期草堰场下辖的盐灶数以百计,灶户、盐丁往来穿梭,灶烟弥漫,场面相当壮观,可以说,草堰的历史,就是一部用海水和柴火写成的盐业史。
我第一次去草堰实地考察,是在一个秋天的下午,当地一位老盐工带我去看古盐灶的遗迹,那片区域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但站在那里,你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繁忙,老盐工姓陈,七十多岁了,说话慢条斯理,但一讲起盐场的往事,眼睛就亮了,他说他爷爷那辈人还在用传统方法晒盐,那时候没有机械,全靠天吃饭,靠手艺吃饭,他给我比划了一下怎么看天色判断卤水浓度,怎么在滩涂上开沟引潮,怎么掌握火候收盐,这些东西,书本上写得再详细,也不如老人家嘴里讲出来的生动。


大丰传统盐业文化的核心,其实不只是"产盐"这件事本身,而是围绕盐业形成的一整套生活方式和社会结构,盐场有自己的管理体系,有灶头、有盐丁、有巡检,甚至有专门的盐神庙,草堰一带至今还保留着一些与盐业相关的地名和建筑痕迹,比如盐灶巷、盐仓桥,这些名字不是随便取的,背后都有故事,我在做田野调查的时候,专门整理过一份草堰地区的盐业地名清单,发现光是跟盐直接相关的地名就有几十个,这在整个苏北沿海都是比较少见的。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草堰盐业文化中的民间信仰部分,盐民靠海吃海,风险极大,台风、潮灾、卤水歉收,任何一个都可能让一家人断了生计,所以盐民们特别敬畏自然,也特别需要精神上的寄托,草堰的盐神庙就是这种心理的集中体现,庙不大,但香火曾经很旺,每年开晒之前,灶户们都要去庙里祭拜,祈求风调雨顺、卤水丰盈,这种仪式感,放在今天来看,其实就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传承,它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曾经真实存在于人们日常生活中的精神实践。

说到非遗传承,这几年大丰在这方面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草堰的传统晒盐技艺已经被列入了各级非遗名录,这是好事,但我作为一个长期关注这个领域的人,也想说几句实在话,非遗保护最怕的是什么?是"保护"变成了"封存",把技艺写进档案、拍成视频、放进展馆,这些都重要,但如果没有人真正在做、在用、在传,那它就只是一个符号。
好在草堰这边没有走到那一步,我了解到,当地有几位老师傅还在坚持用传统方法制盐,虽然规模不大,但他们带了徒弟,有个年轻人,三十出头,原本在外面打工,后来回来跟着老师傅学晒盐,我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这门手艺要是断在我们这代人手上,以后就真的没了。"这话朴素,但有分量。


大丰传统盐业文化的传承,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事,还涉及到文化认同的问题,现在的年轻人对盐业可能没什么概念,觉得那是很久远的事,但如果你带他们去草堰走一走,看一看那些古盐灶遗址,听一听老盐工的故事,再亲手体验一下从海水到盐晶的过程,很多人的态度就会不一样,我参与过几次面向青少年的盐业文化体验活动,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有个孩子在活动结束后跟我说,他以前觉得盐就是超市里的一袋东西,现在才知道原来盐的背后有这么多人的辛苦和智慧。
从学术角度来看,大丰草堰盐业文化的研究价值是多维度的,首先是经济史的维度,草堰盐场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产量、税收、贸易路线,都是研究古代盐政的重要素材,其次是社会史的维度,盐场的组织形式、劳动关系、阶层流动,反映了特定历史条件下沿海社会的运行逻辑,再次是技术史的维度,从煎盐到晒盐,从人工到半机械化,草堰的制盐技术演变本身就是一部微缩的技术发展史,最后是文化史的维度,盐业催生的民俗、信仰、饮食习惯,构成了大丰沿海地区独特的文化景观。
我特别想强调的一点是,草堰盐业文化不是孤立的,它跟整个两淮盐区的文化脉络是连在一起的,大丰地处两淮盐区的北缘,历史上跟泰州、东台、盐城等地的盐场有密切的人员和技术交流,研究草堰,不能只盯着草堰本身,要放在更大的区域背景下去看,这几年我一直在推动一个课题,就是把大丰草堰的盐业文化放到两淮盐区的整体框架中去考察,目前已经有了一些初步成果。
非遗传承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靠人,政策支持很重要,资金投入也很重要,但最关键的是要让传承人有尊严、有奔头,我见过一些地方的非遗传承人,技艺精湛,但生活窘迫,最后不得不放弃,这是很让人心痛的,大丰在这方面做得相对好一些,给传承人提供了一定的补贴和展示平台,也在尝试把盐业文化跟文旅结合起来,让传统技艺产生经济价值,草堰镇这几年在打造盐文化旅游线路,把古盐场遗址、盐文化展示馆、传统制盐体验点串成一条线,吸引了不少游客,这种做法我是支持的,但也要注意把握分寸,不能为了旅游而旅游,把文化搞成了表演。
有一次我在草堰的一个制盐作坊里待了一整天,看老师傅从引潮、晒卤、收盐到成品,每一步都不急不躁,他跟我说,晒盐这活儿急不得,卤水要一遍一遍地晒,风要等,太阳要等,什么都要等,我当时就想,这种"等"的哲学,其实就是传统手艺的精髓,现在什么都讲效率、讲速度,但有些东西就是快不了的,也不应该快。
大丰草堰的盐业文化,是这片土地上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积淀下来的财富,它不只是历史,也是活着的传统,作为一个研究者,我希望看到更多的人关注它、了解它、参与它的传承,不需要每个人都去学晒盐,但至少可以知道,在大丰的海边,曾经有那么一群人,用最朴素的方式,把大海的馈赠变成了千家万户餐桌上的味道,这种记忆,不该被遗忘。
最后我想说,非遗传承从来不是一句口号,它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草堰的盐业文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无数普通人的坚守,而它能不能走到明天,就看我们这代人怎么做了,我对此是有信心的,因为我在草堰看到了那些愿意回来的年轻人,看到了那些还在坚持的老师傅,也看到了越来越多开始关注这段历史的目光,盐会化,但文化不会,只要有人记得,它就一直在。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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