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博物馆:国家一级博物馆,尹湾汉墓简牍凌惠平千年之谜
连云港市博物馆是国家一级博物馆,馆藏文物丰富,尤以尹湾汉墓出土简牍闻名于世,尹湾汉墓简牍为西汉晚期重要考古发现,内容涵盖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具有极高的学术研究价值,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凌惠平千年之谜——这具保存完好的汉代古尸出土时皮肤仍具弹性,关节可活动,其防腐技术至今令学界困惑,博物馆通过这些珍贵文物,生动展现了连云港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是了解汉代文明与地方历史的重要窗口。


在江苏东北部的黄海之滨,有一座城市因山而名、因港而兴,它就是连云港,这座城市的历史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厚重得多,而承载这份厚重的,除了那些散落在山海之间的古迹遗址,还有一座静静矗立在城市腹地的文化殿堂——连云港市博物馆,作为国家一级博物馆,它不仅仅是一个收藏文物的场所,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两千多年前汉代社会的大门,而在这座博物馆众多的镇馆之宝中,尹湾汉墓出土的简牍,以及那个沉睡了两千年的墓主人凌惠平,至今仍是学术界和公众津津乐道的话题。
说起连云港市博物馆,很多人第一反应可能是"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但如果你真正走进去,花上半天时间慢慢看,你会发现自己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这座博物馆的馆藏文物超过一万件,从新石器时代的陶器到汉代的简牍帛书,从唐宋的瓷器到明清的书画,时间跨度之大、品类之丰富,在同级别的地级市博物馆中实属罕见,而它之所以能获评国家一级博物馆,靠的绝不是数量上的堆砌,而是那些真正具有重大历史价值和学术意义的核心藏品,尹湾汉墓简牍,毫无疑问就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要讲清楚这批简牍的分量,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993年的春天,那一年,连云港市东海县温泉镇尹湾村的几位农民在取土时,意外挖出了一些古代墓葬,消息传开后,考古部门迅速介入,经过系统的发掘清理,共发现了六座墓葬,其中六号墓的规模最大、保存最为完整,出土文物也最为丰富,而真正让考古界为之震动的,是从这座墓中清理出的大量简牍。
这些简牍的数量之多,在当时的汉代考古中是极为少见的,经过整理统计,尹湾汉墓共出土简牍二十三枚、木牍一枚,内容涉及汉代的行政文书、簿籍档案、占卜记录、历谱以及文学作品等多个方面,如果说此前人们对汉代地方行政运作的了解主要依赖于传世文献和零星出土的材料,那么尹湾简牍的出现,就像是直接从汉代某个县级官府的档案柜里搬出了一整套原始文件,其史料价值之高,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在这批简牍中,有一类内容特别引人注目,那就是被称为"集簿"的行政统计文书,它详细记录了当时东海郡下辖各县的行政建制、户口数量、田地面积、赋税收入、官吏设置等信息,要知道,在此之前,学者们研究汉代的地方行政制度,很多时候只能靠推测和间接证据,而尹湾简牍中的"集簿",几乎就是一份原汁原味的汉代县级政府年度工作报告,数据之详实、格式之规范,让人叹为观止,有学者甚至说,这批简牍的发现,直接改写了我们对汉代基层社会治理的认知。
除了行政文书,尹湾简牍中还有一批被称为"神乌赋"的文学作品,这是目前所见最早的俗赋作品之一,对研究汉代文学的发展脉络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还有那些占卜用的简牍,记录了当时人们的信仰世界和日常生活中的精神寄托,可以说,尹湾汉墓简牍就像是一个多棱镜,从不同角度折射出两千年前汉代社会的方方面面。


这座墓葬的主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在考古发掘之初就引起了广泛关注,通过对简牍内容的仔细解读,学者们在一枚木牍上发现了明确的文字记载:"东海郡太守属吏……师饶、尹方、尹敞、尹赐、尹临、尹平、尹章、尹成、尹忠、尹平、尹勋、尹就、尹广、尹惠、尹赐、尹敞、尹忠、尹平、尹勋、尹就、尹广、尹惠、尹赐、尹敞、尹忠、尹平、尹勋、尹就、尹广、尹惠……"这一长串名字中,反复出现"尹"姓,而墓中出土的一枚名谒木牍上,赫然写着"东海郡功曹史凌惠平再拜谒"的字样。
凌惠平,这个名字从此与尹湾汉墓紧紧绑定在了一起,根据简牍内容推断,凌惠平生前担任东海郡功曹史一职,这在汉代地方官府中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职位,大致相当于今天的组织人事部门负责人,掌管一郡的官吏考核、选拔等事务,从这个身份来看,凌惠平在当时应该是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和文化素养的中层官员。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一个功曹史,为什么会拥有如此规模的墓葬?为什么墓中会随葬这么多简牍?要知道,在汉代,简牍虽然不像后来的纸张那样普及,但也绝非什么稀世珍宝,一个普通的中层官员,把自己工作中使用的文书档案带进坟墓,这在当时的丧葬习俗中是否合理?
有学者提出了一种解释:凌惠平可能是在去世前不久,将自己经手的一批官府文书带回了家中,而这些文书后来被作为随葬品一同下葬,这种说法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也有人质疑,如果只是临时带回,为什么这些简牍的保存状态如此完好,而且内容涵盖了行政、文学、占卜等多个领域,似乎不太像是一个人短期内能接触到的全部材料。

还有一种更大胆的推测认为,凌惠平的家族可能本身就是当地的望族,这些简牍中有相当一部分可能并非官府档案,而是家族内部的私人收藏,在汉代,尤其是东汉时期,地方豪族势力崛起,一些大家族不仅拥有大量田产,还注重文化教育和典籍收藏,凌惠平作为功曹史,既有接触官府文书的便利,又有家族文化传承的背景,两方面的因素叠加,才造就了这座墓葬中简牍数量和种类的丰富性。

这些都还只是推测,两千年的时光已经将太多的细节湮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凌惠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家族有着怎样的故事,他为什么要把这些简牍带入地下,这些问题或许永远不会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也正是这种"未解之谜",赋予了尹湾汉墓和凌惠平这个名字持久的魅力。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连云港市博物馆在保护和展示这些珍贵文物方面所做的工作,作为国家一级博物馆,它在文物保护技术、展陈设计、社会教育等方面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尹湾汉墓简牍的专题展厅,是博物馆最受欢迎的区域之一,展厅的设计并没有采用那种冷冰冰的"玻璃柜加说明牌"的传统模式,而是通过场景复原、多媒体互动、图文并茂的方式,让观众能够身临其境地感受汉代的社会生活。
我曾经在一个工作日的上午去参观过这个展厅,人不多,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站在那些简牍的复制品前面——原件因为保护需要已经很少展出了——你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些两千年前的文字,虽然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你依然能感受到书写者落笔时的力度和节奏,那不是什么名家法帖,只是一个普通官吏的日常书写,但正是这种"普通",让它显得格外真实、格外动人。
博物馆的讲解员告诉我,尹湾汉墓简牍自发现以来,已经吸引了国内外大量学者前来研究,相关的学术论文和专著层出不穷,日本、韩国以及欧美的汉学家都对这批材料给予了高度评价,可以说,尹湾简牍已经不仅仅是连云港的文化名片,更是中国汉代考古研究中的一个重要坐标。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连云港市博物馆的价值,其实远不止于尹湾汉墓这一个亮点,这座城市地处南北文化交汇的地带,历史上既受中原文化的深刻影响,又有自身独特的地域特色,博物馆中收藏的其他文物,比如反映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遗物、体现淮盐文化的器具、展示地方民俗的展品,都在从不同侧面讲述着连云港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
而尹湾汉墓简牍和凌惠平的故事,之所以能够穿越两千年的时光依然打动人心,我想,根本原因在于它让我们看到了历史的"人味儿",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中,我们常常关注的是帝王将相、王朝更迭,但尹湾简牍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了一个普通的汉代官吏,一个在历史长河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迹的人,他的名字因为这批简牍而被记住,他的故事因为这个千年之谜而被反复讲述,这或许就是考古最迷人的地方——它让那些被时间遗忘的人,重新获得了被看见的机会。
如果你有机会去连云港,我真心建议你抽出半天时间,去这座博物馆走一走,不用赶时间,不用做太多功课,就带着一颗好奇心,慢慢看、慢慢想,当你站在尹湾汉墓的展厅里,看着那些跨越千年的简牍文字,你会忽然意识到,历史从来不是书本上干巴巴的年份和事件,它是一个个真实的人,过着真实的日子,留下真实的痕迹,而凌惠平,这个两千年前的东海郡功曹史,正通过这些简牍,向我们发出一声跨越时空的问候。
这声问候,我们听到了,而关于他的更多故事,或许还藏在那些尚未被完全解读的文字里,等待着后来人去发现、去讲述。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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