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庙:海州老砚池小学附近,古城民俗信仰文化
火神庙坐落于海州老砚池小学附近,是海州古城颇具代表性的民俗信仰文化遗存,作为古城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火神庙承载着当地百姓对火神的崇敬与祈愿,反映了传统社会中人们祈求平安、驱邪避灾的精神诉求,庙宇建筑风格古朴,融合地方特色,见证了海州古城的历史变迁与文化传承,火神庙作为民俗文化的活态载体,不仅是研究海州地区信仰习俗的珍贵实物资料,也成为展现古城深厚文化底蕴的重要窗口,对传承和弘扬地方传统文化具有积极意义。


在苏北鲁南交界的这片土地上,海州古城算得上是一座有分量的老城,说它有分量,不光是因为城墙砖石垒了多少年,更因为那些散落在街巷深处的庙宇祠堂,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几代人的日子缝在了一起,在老砚池小学附近,就有这么一座不太起眼却又让人绕不开的火神庙,它不大,甚至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轮廓,但只要你在那一带住过、读过书、赶过集,提起这个名字,总能从心底翻出些什么来。
我研究海州地方文化这些年,走过不少老街旧巷,翻过不少县志碑刻,越往深处走,越觉得这座城的底色不是官衙府第,而是那些民间自发建起来的小庙,火神庙就是其中一个典型,它没有大雄宝殿的气派,也没有名山古刹的香火鼎盛,但它扎根在老百姓的日常里,和柴米油盐、四季农事搅在一处,这才是真正活着的信仰。

先说说这个位置,老砚池小学在海州古城的腹地,周边街巷纵横,住户密集,砚池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来头,传说古时有人在此洗砚,池水染墨,久而久之成了地名,学校建在这里,多少也沾了些文气,而火神庙就在学校不远处,具体说来,是在那片老居民区的夹缝中,可能是一条巷子拐进去,也可能是几户人家的院墙后面,你要是不留心,走过去都未必注意到门口那块褪了色的匾额,但老辈人知道,逢年过节,尤其是入冬以后,总有人去那里烧香磕头,求的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就是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冬天别走水、别失火。
火神庙供奉的是谁?各地说法不太一样,有的地方供的是火神祝融,有的地方供的是火德星君,还有的地方干脆就是一位本地传说中的"火老爷",海州这座火神庙,据我走访几位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他们小时候听家里大人讲,供的是一位红脸长须的神像,具体名号说不太清,但大家都叫他"火爷",这个称呼很有意思,不是什么正式的神号,而是老百姓自己给起的,带着一种亲近感,就像叫自家长辈一样。

为什么海州人要建火神庙?这得从这座城的历史说起,海州地处南北要冲,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商旅往来的枢纽,老城区的建筑以砖木结构为主,街巷狭窄,房屋挨着房屋,一旦走水,那真是一烧一大片,历史上有记载的大火就不止一次,光绪年间那一场,据说烧了半条街,多少人家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所以老百姓对火的敬畏是刻在骨头里的,建一座庙,不是迷信,是一种集体心理的安放,你说它管用吗?从科学角度讲,一座小庙当然挡不住火灾,但从社会学的角度看,它给了人一种"我做了该做的事"的踏实感,这种踏实感,在那个年代比什么都重要。

我曾经在一个冬天的傍晚去过那一带,巷子里很安静,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火神庙的门半掩着,门口有个石香炉,里面插着几根没燃尽的香,烟灰被风吹散了一些,我没有进去打扰,就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庄严,也不是凄凉,而是一种"还在"的感觉,它还在那里,就像这条巷子还在,这些老房子还在,那些记忆还在。

说到民俗信仰,很多人容易把它和"封建迷信"画等号,这个看法我不同意,民俗信仰是一套完整的文化系统,它包含了人们对自然的理解、对命运的态度、对社区的认同,火神庙的存在,不是某一个人拍脑袋决定的,而是一代又一代人共同选择的结果,谁家盖了新房,要去火神庙烧炷香;谁家孩子要考试了,也有人去求个平安;甚至哪家两口子吵了架,都有人说"去火神庙拜拜,消消火气",你看,这个"火气"的说法,本身就把信仰和日常语言融在了一起。
海州古城的民俗信仰不止火神庙一处,往大了说,城里还有关帝庙、城隍庙、土地庙、娘娘庙,各有各的功能,各有各的信众,但火神庙有它特殊的地方,它离学校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和教育、和孩子、和成长有了一种微妙的关联,我听一位退休老教师讲过,他小时候上学路过火神庙,每天早上都要看一眼庙门开没开,开了,就觉得今天踏实;没开,心里就有点慌,这种心理说起来好笑,但你仔细想想,这不就是一个孩子对世界最初的安全感来源吗?

从文化地理学的角度看,火神庙的选址也很有讲究,它不在大街主路上,而是在居民区的内部,这说明它的服务对象就是周边的住户,它不需要远路来的香客,它要的是"邻居",这种"邻里型"的信仰空间,在中国传统社会里非常普遍,一个村子、一条巷子,有这么一个地方,大家有事没事去坐坐、聊聊、烧炷香,其实就是一种社区公共空间,现在我们讲社区治理、讲邻里关系,回头看看,老祖宗早就用一座小庙把这事办了。
这些年,海州古城在搞保护开发,老街老巷修了不少,有些庙宇也得到了修缮,火神庙有没有被列入保护名单,我不太确定,但从我看到的情况来说,它的状态不算太好,墙皮脱落,屋顶有几处漏雨的痕迹,门口的石狮子也风化得看不清面目了,这让我有点着急,不是说非要把它修成什么旅游景点,而是觉得这么一个有故事的地方,如果就这么慢慢塌了、没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一直主张,保护古城不是保护几堵墙、几块砖,而是保护墙和砖背后的生活方式,火神庙代表的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人们敬畏自然、祈求平安、邻里互助、代代相传,你把庙拆了,这些东西就断了根,你把庙修得金碧辉煌,但没人去了,那也只是个空壳,最好的状态是什么?是它还活在人们的日常里,哪怕只是过年的时候有人去烧炷香,哪怕只是老人给孙子讲"从前这里有座火神庙"的故事,它就还活着。
说到这里,我想多聊几句海州古城的整体文化生态,海州这个地方,历史上出过不少名人,也经历过不少变迁,它的文化不是单一的,而是杂糅的、层叠的,有官府的文化,有士绅的文化,有商人的文化,更有大量的民间文化,火神庙属于最后这一种,它没有被写进正史,没有被文人墨客反复吟咏,但它在老百姓的口耳相传中活了几百年,这种"活法",比写在纸上的历史更顽强。
我在做田野调查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做了一辈子木匠的老师傅,他跟我说,他年轻时候给火神庙修过房梁,那是哪一年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庙里的梁是老榆木的,结实得很,就是被虫蛀了几个眼,他换了新梁,没收钱,说是给火爷尽份心,我问他信不信火爷,他笑了笑说:"信不信的,反正心里有个念想,干活也踏实。"你看,这就是普通人的信仰逻辑,不是因为"信所以拜",而是因为"拜了所以安心",这种朴素的心理,恰恰是民俗信仰最真实的面貌。
还有一件事让我印象很深,有一年冬天,那一带的老住户组织了一次小型的祭祀活动,不是什么正式的仪式,就是几家人凑在一起,在火神庙门口摆了些供品,烧了纸,放了挂鞭炮,有个小孩问他奶奶:"咱们为啥要拜火爷?"奶奶说:"因为火爷管着火呢,拜了他,咱家就不会着火。"小孩又问:"那火爷自己不怕火吗?"一群大人都笑了,这个对话我是听别人转述的,但我觉得特别好,它说明信仰在传承的过程中,不是死板的复制,而是带着每一代人的理解和想象,小孩的那个问题,其实比很多大人想得都深。
从学术的角度来说,火神庙这类民间信仰场所的研究价值是很高的,它涉及到宗教社会学、历史地理学、民俗学、建筑学等多个领域,但我更关心的是它的现实意义,在城镇化快速推进的今天,很多老城区的庙宇都面临着消失的命运,不是被拆了,就是被遗忘了,海州老砚池小学附近的这座火神庙,能不能保下来,不取决于某一个人的努力,而取决于这片社区的人还记不记得它、需不需要它。
我有时候想,一座城市的温度,不是看它有多少高楼大厦,而是看它还留着多少这样的小角落,火神庙就是这样一个角落,它不起眼,不宏大,但它暖,那种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文化意义上的,它让你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那么多人认真地生活过、虔诚地祈愿过、踏实地传承过。
最后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有机会去海州古城,去老砚池小学那一带走走,不妨留意一下那些不起眼的巷子,也许你会看到一座小庙,门口的香炉里还有香灰,墙上的红漆已经斑驳,那就是火神庙,你不用进去,站一会儿就好,站在那里,你能感受到一种很古老的东西,它不说话,但它什么都知道。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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