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阳穿城中学老教室:泗阳近现代教育建筑,首批历史建筑
泗阳穿城中学老教室是泗阳县近现代教育发展的重要历史见证,被列入首批历史建筑名录,该建筑承载着泗阳地区教育事业的悠久历史与深厚文化底蕴,是当地教育发展历程中的标志性遗存,作为近现代教育建筑的典型代表,其建筑风格与结构特征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的建筑工艺与设计理念,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和建筑研究价值,保护和传承此类历史建筑,对于延续地方文脉、弘扬教育传统、推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具有深远意义,也为后人了解泗阳教育发展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泗阳近现代教育建筑,首批历史建筑
每次走进泗阳县城那片老街区,我总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不是因为路窄,也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那些藏在寻常巷陌里的老房子,总在不经意间拽住你的目光,穿城中学的老教室就在其中,灰砖黛瓦,木门石阶,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作为长期关注苏北地区近现代建筑遗存的研究者,我对泗阳的教育类历史建筑一直抱有浓厚兴趣,穿城中学老教室之所以让我反复驻足,不仅仅因为它是一栋房子,更因为它身上承载的东西太多了——有几代人的求学记忆,有一个县城教育发展的缩影,还有那个特殊年代里建筑技艺与教育理想的交汇。
从一所学校说起泗阳的教育脉络
要理解这栋老教室,得先把时间往回拨一拨。
泗阳地处苏北腹地,历史上就是人文荟萃之地,明清时期,这里的书院、私塾遍布城乡,读书风气颇盛,到了清末民初,新式学堂开始兴起,泗阳的教育面貌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穿城中学的前身,便是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中诞生的。

据地方史料记载,穿城中学的办学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初期,那时候,泗阳县城内的教育资源相对集中,几所学校撑起了整个县域的中等教育格局,穿城中学选址在老城核心区域,周边居民密集,交通便利,天然具备办学的地理优势,学校初建时规模不大,几排平房、几间教室,便是全部家当,但就是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一批又一批学生从这里走出去,有的继续深造,有的投身社会,成为泗阳各行各业的骨干力量。
老教室就是在那个阶段修建起来的,具体的建造年份,根据建筑形制和地方档案的交叉比对,大致可以确定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那个年代的泗阳,正经历着战乱与重建的交替,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办学、修建校舍,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老教室的建筑语言:朴素中见讲究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穿城中学老教室的时候,我注意到的第一个细节是它的墙体。
青灰色的砖块砌得整整齐齐,砖缝之间的灰浆已经有些风化,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这种砌法在苏北地区的近现代建筑中很常见,属于典型的"实心砖墙"做法,厚度大约在三十七厘米左右,保温隔热性能在当时算是相当不错的,墙面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檐口和窗楣处做了简单的线脚处理,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屋顶是传统的硬山顶样式,覆以小青瓦,屋脊两端微微翘起,没有北方官式建筑那种夸张的鸱吻,也没有南方民居那种繁复的雕花,就是一种很克制的、属于苏北平原的朴素美感,我后来查阅了一些同时期的建筑资料,发现这种屋顶处理方式在当时的苏北县城学校建筑中具有一定的普遍性——既考虑了当地的气候条件,又兼顾了建造成本。
窗户是老教室另一个值得细说的地方,木框玻璃窗,分上下两扇,上扇可以向外推开,下扇固定,窗框的木料经过多年使用,表面已经磨得光滑发亮,但榫卯结构依然严丝合缝,这种窗户在上世纪中叶的学校建筑中非常典型,采光好、通风佳,而且便于教室内部的空气流通,我注意到有些窗户的玻璃已经换过,但窗框和五金件还是原来的,这种"新旧混搭"恰恰说明了这栋建筑在使用过程中经历过多次修缮,却始终没有被推倒重来。

教室内部的空间布局也很有意思,进门是一条窄窄的过道,两侧排列着木质课桌椅,讲台在最前方,略高于地面,用砖砌成,上面铺了水泥面层,天花板是裸露的木梁结构,没有吊顶,站在教室里抬头看,能清楚地看到梁架的搭接方式,这种做法在当时既是出于经济考虑,也是一种实用的选择——木梁直接暴露在外,便于日后的检修和维护。
地面是三合土夯实的,表面有些凹凸不平,但踩上去很踏实,我在其他地方见过同时期的学校建筑,有的用了水泥地面,有的用了方砖铺地,像穿城中学老教室这样用三合土的,反而更能体现那个年代的建造特征。

为什么它能成为首批历史建筑
泗阳县在推进历史建筑保护工作的过程中,穿城中学老教室被列入了首批历史建筑名录,这个认定不是随便给的,背后有一套严格的评估标准。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栋老教室见证了泗阳近现代教育的发展历程,它不是什么名人故居,也不是什么重大事件的发生地,但它代表的是一种更普遍、更日常的历史——普通人的受教育经历,在那个年代,能走进教室读书识字,对很多泗阳家庭来说是一件大事,老教室里走出的学生,后来有的当了教师,有的做了干部,有的成了技术工人,他们的人生轨迹和这栋建筑紧密相连,这种"人与建筑"的关系,正是历史建筑保护中最看重的东西之一。
从建筑价值来看,老教室是苏北地区近现代学校建筑的一个典型样本,它的设计没有照搬西方的模式,也没有完全拘泥于传统,而是在两者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这种"中西合璧、因地制宜"的做法,在当时的苏北县城学校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研究它,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那个时代的建筑思潮和技术水平。
从社会价值来看,老教室至今仍在使用或与学校的日常教学活动保持着某种关联,它不是被圈起来供人参观的"死建筑",而是活在当下、与社区生活融为一体的存在,这种"活态保护"的状态,让它的历史建筑身份更加名副其实。

我在参与泗阳历史建筑调研的过程中,深切感受到当地对这类建筑的重视,不是简单地挂一块牌子了事,而是在规划、修缮、利用等方面都做了细致的考量,穿城中学老教室能够入选首批名录,既是对它自身价值的认可,也是泗阳在历史建筑保护领域迈出的重要一步。
老教室背后的教育记忆
建筑是凝固的历史,但历史从来不只是砖石瓦木。
我在泗阳做田野调查的时候,遇到过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先生,他说自己上世纪五十年代就在穿城中学读书,教室就是现在这栋老房子,他记得冬天的时候,教室里生一个铁炉子,烟筒从窗户伸出去,整个屋子暖烘烘的,但也熏得墙面发黑,他还记得夏天暴雨天,屋顶漏雨,老师带着学生拿盆接水,课照上不误。
这样的故事,我听了不止一个,每个人的记忆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对这栋老教室有着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不是因为建筑有多宏伟,而是因为它承载了他们人生中最纯真的一段时光。


有一位退休教师告诉我,他在穿城中学教了三十多年书,从年轻教到年老,教室换了好几茬,但老教室一直在,他说这栋房子"有灵气",学生在里面读书特别安静,特别能沉下心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我相信,一栋好的建筑确实能对人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老教室的空间尺度、光线条件、材料质感,都在无形中塑造着身处其中的人的感受。
这些口述记忆,是任何文献资料都无法替代的,它们让老教室从一个冰冷的建筑对象,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文化载体,我一直认为,历史建筑的保护不仅仅是保护物质实体,更是保护附着在上面的集体记忆,穿城中学老教室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好。
保护与利用:一个需要持续思考的命题
说到保护,就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问题:老教室毕竟年久了,怎么修、修到什么程度、修好之后怎么用,这些都是需要认真对待的。
我的观点是,修缮应该遵循"最小干预"原则,什么意思呢?就是能不动的地方尽量不动,必须动的地方也要用和原来一样的材料、一样的工艺,比如墙体开裂了,不能简单地用水泥糊上,而应该用传统的灰浆进行修补;木构件腐朽了,能加固的加固,实在不行才考虑替换,而且替换的木料要和原来的规格、材质一致。

穿城中学老教室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些实践,据我了解,当地在对它进行维护的时候,请了有经验的老师傅,用传统手艺进行修缮,效果还是不错的,但我也注意到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比如个别地方用了现代材料替代,虽然从功能上没问题,但从历史建筑保护的角度来看,还是有些遗憾。
至于利用,我觉得可以探索一些灵活的方式,老教室不一定非要继续当教室用,也可以作为校史展览的空间、社区文化活动的场所,甚至是建筑研学的基地,关键是要让它"活"起来,而不是把它变成一个只能远观的标本,任何利用都不能以牺牲建筑本体为代价,这是底线。
我还想说一点,就是历史建筑的保护需要公众的参与和理解,穿城中学老教室之所以能保存到今天,离不开学校师生的爱护,也离不开周边居民的认同,如果大家都觉得这栋老房子碍事、没用,那再好的保护政策也落不了地,讲好老教室的故事,让更多人知道它的价值,这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从一栋建筑看一座城的文化自觉
写到这里,我想把视野再拉远一些。
泗阳把穿城中学老教室列为首批历史建筑,这件事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保护了一栋房子,它反映的是一座县城在现代化进程中对自身文化根脉的珍视和守护。
这些年,我跑过苏北不少地方,看到过太多老建筑在推土机下消失的场景,不是说发展不好,而是说发展和保护之间,确实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泗阳的做法给了我一些信心——它没有因为要搞建设就把老房子一拆了之,也没有因为要保护就把老房子束之高阁,而是在两者之间做了有益的尝试。
穿城中学老教室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随着泗阳历史建筑保护工作的深入推进,会有更多像它一样的建筑被发现、被认定、被善待,这些建筑或许不起眼,或许不"网红",但它们是泗阳这座城市的年轮,是几代人生活的见证。
每次离开泗阳,我都会想起那栋老教室,灰砖、木窗、小青瓦,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说话,却什么都说了,它让我相信,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需要大声喧哗,时间会替它证明一切。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时间还来得及的时候,好好对待它。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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