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道生碱店位于江苏宿迁,是当地保存最为完好的近代商业建筑,具有重要的历史与文化价值,该建筑始建于清末民初,原为经营碱类等日用商品的商铺,见证了宿迁近代商业的繁荣与发展,其建筑风格融合了中西元素,结构精巧,保存状况良好,是研究宿迁近代城市商业形态的珍贵实物资料,道生碱店经过修缮保护,已转型为文化名人馆,集中展示与宿迁相关的历史文化名人及其事迹,成为集文物保护、文化展示与公众教育于一体的重要场所,延续了这座老建筑的文化生命力。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在苏北平原的腹地,有一座城市因水而生、因运而兴,它就是宿迁,这座城市的历史脉络里,藏着太多值得细品的故事,而那些散落在街巷深处的老建筑,便是最忠实的讲述者,如果你有机会走进宿迁老城区,在一片并不算宽阔的街道旁,会看到一栋青砖灰瓦的两层小楼,门楣上的字迹虽经岁月侵蚀,却依然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这便是道生碱店——宿迁目前保存最为完好的近代商业建筑,如今它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文化名人馆。

说起这栋建筑,很多宿迁本地人都不陌生,但真正了解它来历的人,其实并不多,我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在一次田野调查中,那天阳光正好,我沿着老街慢慢走,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翻新,唯独这栋楼保持着一种不急不躁的旧貌,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里想的是:这栋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一百多年的风雨里站到今天?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要讲清楚道生碱店的故事,得先从宿迁的商业史说起。

宿迁地处京杭大运河与骆马湖之间,水运交通在清代和民国时期极为发达,南来北往的商船在这里停靠、补给、交易,催生了一批又一批的商号和店铺,碱,在那个年代是一种极其重要的日用品和工业原料,无论是染坊织布、造纸制皂,还是寻常百姓家洗衣做饭,都离不开碱,宿迁本地虽然不产碱,但凭借水运之便,成为了苏北地区重要的碱品集散地,道生碱店,正是在这样的商业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根据现存的资料和老一辈人的口述,道生碱店大约建于清末民初,具体年份虽有争议,但多数研究者倾向于认为它始建于光绪末年至宣统年间,那个时候,宿迁城里做碱生意的商号不止一家,但道生碱店能做到规模最大、信誉最好,靠的不仅仅是货源稳定,更是经营有方,据说当年的店主姓甚名谁已难以考证,但"道生"二字取自"道生万物"之意,颇有几分儒商的味道。

从建筑本身来看,道生碱店是一座典型的近代苏北商业建筑,它坐北朝南,面阔三间,进深两间,上下两层,总面积约有两百多平方米,底层用的是厚实的青砖砌筑,墙基部分还能看到条石打底的痕迹,这种做法在当时是为了防潮防涝——毕竟宿迁靠水,汛期一来,地势低洼处常常积水,二楼则采用了砖木混合结构,木梁木柱支撑着楼板,外墙开有长方形的窗户,窗框用的是本地常见的杉木,虽然历经百年,部分木构件已经更换,但整体框架依然完整。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它的屋顶,不同于传统苏北民居的硬山顶,道生碱店采用了一种接近歇山顶的做法,屋脊两端微微上翘,覆以小青瓦,檐口处还有简单的砖雕装饰,这种处理方式在纯商业建筑中并不多见,多少带了一点"讲究"的意思,我推测,当年的店主或许希望自己的店铺在一排商铺中显得与众不同,既是做生意的场所,也是一种门面和体面。

走进建筑内部,一楼的空间被分隔成前后两部分,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仓储和账房,铺面的地面铺的是方砖,虽然有些已经碎裂,但排列的方式还能看出当年的规整,墙上依稀可见一些墨书的字迹,像是当年记账用的标记,可惜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二楼原本应该是店主或伙计的住所,也可能兼作接待重要客户的场所,楼梯是木质的,踏步很窄,走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在提醒你:慢一点,这里的每一步都踩在历史上面。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道生碱店的商业生命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从清末到民国,再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公私合营时期,它一直在发挥着商业功能,上世纪五十年代,这里曾被改作供销社的一个网点,继续经营日用百货,到了六七十年代,建筑几经易手,用途也不断变化,但好在没有被拆除,这一点非常关键,在那个大拆大建的年代,宿迁老城区有不少历史建筑没能挺过来,道生碱店之所以幸存,一方面是因为它的结构足够结实,另一方面也跟它地处相对偏僻的街巷有关,没有被纳入大规模改造的范围。

时间来到本世纪初,宿迁开始重视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道生碱店被列入了文物保护单位,随后进行了一次较为系统的修缮,修缮的原则是"修旧如旧",尽量保留原有的建筑风貌和结构特征,同时对已经损坏的部分进行加固和替换,我后来去看过修缮后的样子,说实话,做得相当不错,青砖墙面被清洗过,但没有刷新漆,保留了那种灰扑扑的质感;木构件该换的换了,但用的是同材质同规格的老料;屋顶的瓦片也是按照原来的样式重新铺设的,站在外面看,你几乎分不清哪些是原物、哪些是后来补上去的,这恰恰说明修缮的功夫到了家。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也正是在这次修缮之后,道生碱店被赋予了新的使命——成为一座文化名人馆。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这个转变其实很有意思,一栋商业建筑,变成了展示文化名人的场所,看似跨度很大,但仔细想想,又有一种内在的逻辑,宿迁自古就是人文荟萃之地,历史上出过不少有名的人物,从西楚霸王项羽到清代的文学家,从近代的革命志士到当代的各界精英,宿迁的名人谱系相当丰富,把这些人物的事迹和精神放进一栋有历史厚度的老建筑里来展示,比放在崭新的展厅里要有味道得多。

道生碱店:宿迁保存最早的近代商业建筑,现为文化名人馆

走进如今的道生碱店文化名人馆,你会发现空间的利用非常巧妙,一楼被布置成了一个综合性的展示区,用展板、实物、影像等多种方式介绍宿迁历史上的文化名人,展陈的设计没有追求花哨,而是以朴素、沉稳为主调,跟建筑本身的气质很搭,二楼则被分成了几个小的专题空间,分别展示不同领域的宿迁名人,有文学的、有艺术的、有科学的、也有为地方发展做出贡献的实业家。

我印象最深的是关于一位宿迁籍作家的展区,那位作家早年从宿迁走出去,在外面闯荡了大半辈子,晚年回到家乡,写了大量关于故土的文字,展区里放着他的手稿复印件、早年出版的书籍,还有一段他回忆童年的录音,我站在那里听了很久,窗外是老街的市井声,屋里是一个老人平静的讲述,那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

除了常设展览,道生碱店文化名人馆还会不定期举办一些文化活动,比如读书会、讲座、小型的艺术展览等等,这些活动让这栋老建筑重新有了"人气",不再只是一个被围起来供人参观的文物,而是变成了一个活的文化空间,我有一次赶上一场关于宿迁运河文化的讲座,主讲人是一位研究地方史的学者,他站在二楼的窗前,指着外面的街道说:"你们看,这条街当年就是运货的通道,道生碱店的碱就是从这里进进出出的。"那一刻,历史和现实好像真的接上了。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道生碱店的保护和再利用,其实是宿迁在处理历史建筑与城市发展关系上的一个缩影,这些年,很多城市都在做类似的事情——把老建筑保下来,赋予新功能,让它继续为城市服务,但做得好不好,差别很大,有的地方只是把老房子刷一刷、挂个牌子,里面空空荡荡,没什么内容;有的地方则过度商业化,把历史建筑变成了卖纪念品的商铺,失去了原本的味道,道生碱店的做法,我觉得算是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平衡点,它保留了建筑的历史感,又注入了文化的内容,同时没有把它变成一个纯粹的旅游景点,而是让它真正融入了当地人的文化生活。

也不是没有遗憾,比如建筑周边的环境还可以进一步改善,老街的整体风貌如果能得到更系统的整治,道生碱店的展示效果会更好,再比如,关于这栋建筑本身的历史研究还不够深入,很多细节还停留在传说和推测的层面,缺乏扎实的文献支撑,这些都是未来可以努力的方向。

我常常觉得,一座城市的魅力,不仅仅在于它有多少高楼大厦,更在于它有多少这样的老建筑、老故事,道生碱店不是什么宏伟的殿堂,它只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但它身上承载的东西太多了——商业的兴衰、城市的变迁、文化的传承,它从一家碱店变成一座名人馆,身份变了,但根没有变,它依然扎根在宿迁的土地上,依然在讲述着属于这座城市的故事。

如果你有机会去宿迁,我建议你不要只去那些热门的景点,也花点时间走走老街,看看道生碱店,不用赶时间,就慢慢看,慢慢想,你会发现,历史从来不是书本上的几行字,它就在你脚下的砖缝里,在你头顶的屋梁上,在那些被时光打磨过的每一个角落里,而道生碱店,就是这样一个让你能够触摸到历史温度的地方。

说到底,保护一栋老建筑,就是保护一段记忆,而让这段记忆被更多人知道、被更多人珍惜,才是保护的真正意义,道生碱店做到了这一点,它用自己的方式,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每一个愿意停下脚步的人。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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