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百丈岩画:石窟寺及石刻,鹤浦镇古代岩画
大百丈岩画位于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鹤浦镇,属于石窟寺及石刻类文化遗产,该岩画群分布于大百丈区域的岩壁之上,是古代先民留下的重要文化遗存,岩画内容丰富,题材多样,涵盖人物、动物、符号等图案,具有较高的历史研究与艺术价值,作为鹤浦镇古代岩画的代表性遗址,大百丈岩画反映了当地先民的生产生活、宗教信仰及审美观念,为研究浙东沿海地区古代社会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具有重要的文物保护意义。


在浙东大地的东南一隅,象山县鹤浦镇大百丈村的坑门里山上,一片沉默了数百年的岩石正以其斑驳的线条,向世人诉说着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这里没有敦煌莫高窟的恢弘壮丽,没有云冈石窟的气象万千,却以一种质朴而倔强的姿态,填补了浙东地区岩画类文物的空白,成为中国石窟寺及石刻版图中一颗不可忽视的明珠,这便是大百丈岩画——一处镌刻在山海之间的千年密码,一部用石头书写的海洋史诗。
山海之间的石刻奇迹
大百丈岩画坐落于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鹤浦镇大百丈村坑门里山北面山腰,临坑门里溪而刻,整片岩画以线刻方式,刻画在一块约呈三十度倾斜的山岩之上,总面积达二十多平方米,共有十六幅可辨认的图案,这些图案并非随意涂鸦,而是经过精心构思、有序排列的艺术组合,可辨认的纹饰包括神像、鱼、船、驴、人物、马、供器、旗帜等,线条简洁流畅,造型准确生动,具有浓重的海洋文化气息。
从实地调查来看,岩画表面已出现较明显的层面裂隙与风化掉块现象,风吹日晒、雨淋侵蚀、石面风化、天然污损以及人畜践踏,是造成岩画受损的主要原因,据当地八十岁的卢青才老人回忆,岩画原本比现在更为丰富,但因村民放岩取石,许多图案已被毁去,如今留存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更令人唏嘘的是,村中原有的边防哨所墙基所用的石头,便是从岩画处取来的,这种人为破坏,让本就脆弱的文化遗产雪上加霜。

所幸的是,保护工作已经启动,当地在岩画外部设置了围栏,阻止人和家畜进入、攀爬和践踏;搭建了保护棚,减少日晒雨淋对岩画的损害;挖掘排水沟引导山顶流水绕开岩画,减少水流冲刷;同时建立了专人管理和定时巡查制度,逐步构建起岩画保护管理的长效工作机制,这些措施虽不能逆转岁月的侵蚀,却为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争取了更多存续的时间。
年代之谜:宋元还是先秦?
岩画的具体年代,至今仍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根据岩画中出现的元宝船特点,专家初步推断其为宋元时期作品,距今约有八百年历史,也有学者根据岩画的整体风格和内容特征,认为其可能更早,属于先秦时期的遗存,这两种观点各有依据,尚未形成定论。
从历史背景来看,元末明初倭寇肆虐东南沿海,鹤浦镇隶属的南田岛百姓深受其扰,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朝廷厉行海禁,南田被列为"封禁之地",不准百姓进岛垦种,全部撤离,此后南田岛一直无人居住,直到清光绪元年(1875年)禁令撤销,才陆续有人开始居住,专家据此推断,岩画肯定是在封禁之前所刻,但也有文化人士质疑这一结论,认为南田岛地域辽阔、土性肥沃,封禁之后仍有大胆的渔民偷住,不能排除岩画是其后所刻的可能。

无论年代如何定论,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些岩画绝非一时兴起之作,而是先民们在漫长岁月中,以石头为纸、以利器为笔,一刀一刀刻下的精神图腾,众多不同纹饰组合在一起的具体含义,仍有待进一步研究,但从现有的解读来看,岩画的核心文化内涵指向於越先民祭神或祭祀祖先的场景,岩画中心由神像、案几、供器组成,意为设置的祭祀中心;上方由马、人物、马车组成,意为先民骑着马、乘着马车前来祭祀;下方由人物、船、供器、太阳、月亮等组成,意为先民乘船日夜兼程赶来祭祀;左侧由人物、旗子等组成,意为先民高举旗子前来祭祀,画面整体恢宏古朴,人物造型生动形象,刻画线条流畅有力,富有想象力。

石窟寺及石刻:中国岩画的宏大谱系
要理解大百丈岩画的价值,必须将其置于中国石窟寺及石刻的宏大谱系之中加以审视,中国石窟寺约始于三世纪,盛于五至八世纪,以佛教石窟为主体,集中体现了佛教艺术中国化的历程,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麦积山石窟并称"四大石窟",其中多项已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根据2021年全国石窟寺专项调查结果,中国共有石窟寺两千一百五十五处,摩崖造像三千八百三十一处,总计五千九百八十六处,资源普遍呈现"大分散、小聚集"的分布特征。
在这幅波澜壮阔的石刻画卷中,大百丈岩画虽体量微小,却意义非凡,它是浙东地区至今发现的唯一一处岩画类文物,填补了浙东岩画的空白,与北方雄浑壮阔的佛教石窟不同,大百丈岩画带有鲜明的南方海洋文化特征,南方岩画一个普遍的特点是出现地点基本处于海边,纹饰内容大多与海洋有关——船、鱼、神像,这些元素无不指向先民对大海的敬畏与依赖,他们刻岩画的最大目的,就是祈求出海平安,这种朴素而真挚的信仰,与北方石窟中皇家发愿造像的宏大叙事形成了有趣的对照。

从全国范围来看,浙江的石窟寺及石刻同样有着独特的地位,绍兴新昌大佛寺弥勒大佛是中国南方最大的南朝造像;杭州飞来峰造像是中国南方最大的元代石窟造像群;杭州烟霞洞存有国内最早的"十八罗汉"造像实例,而大百丈岩画的发现,则为浙江的石刻版图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它不是佛教石窟,不是摩崖造像,而是更为原始、更为质朴的岩画艺术,是先民直接在自然岩石上留下的生命印记。
鹤浦镇:一座被岩画照亮的古镇
鹤浦镇,这座宁波市第二渔业大镇,因大百丈岩画而被赋予了更深厚的文化底蕴,大百丈村由大百丈、寺基里和外埠头三个自然村组成,其中寺基里村后的坑门里山便是岩画的所在地,从宁海走高速到大百丈村约两小时,村口有大百丈文化礼堂,内有文化大舞台,村中至今保留着一些普通的石头房,也有村民新建的别墅,还有一排红色墙砖装饰的二层楼房——那是鹤浦敬老院,虽已废弃,道地杂草丛生,却也是岁月的见证。
大百丈村历史悠久,是南田岛古老的村落之一,村东有晏公庙,庙旁有吴德元烈士墓,吴德元(1906—1927),名吴明心,字善长,大百丈村人,1925年在宁波省立四中加入共青团,1926年春转为中共党员,1926年秋赴广州参加北伐,1927年2月任中共南田独立支部宣传委员,同年5月22日被国民党逮捕,6月24日在宁波被害,时年二十二岁,是浙东最早的"六烈士"之一,其墓经过重新修缮,墓碑刻着"钟灵毓秀既安且吉克昌厥后"几个字,墓头上有"山明水秀"的石刻,墓中有一对石狮、一对石象,还有凤凰和其他动物的石刻,做工考究,被列为象山县文物保护点。

在大百丈村的另一个自然村外埠头村,据卢青才老人说,古时村口靠海,因有埠头而得名,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部海洋史的缩影,而大百丈村本身也是象山县远近闻名的柑橘特色村,现有居民三百九十户,人口一千一百五十人,有耕地八百八十八亩,山林两千三百八十三亩,集体经济以农业为主,民风淳朴,岩画、青瓷、果树,各色风景汇聚成一种独特的文化,淳朴而有着勃勃生机。
值得一提的是,文物普查小组还在大百丈村寺基里村口桔林发现了一处宋代瓷窑窑址,分布面积约八百平方米,这与岩画的年代相互印证,共同勾勒出宋元时期鹤浦镇一带繁荣的海洋经济与文化图景。

保护与传承:让石头开口说话
当前,中国石窟寺及石刻的保护理念已从早期的抢救性保护,逐步向预防性保护、研究性保护转型,系统性、整体性保护格局逐步构建,石窟寺面临的主要威胁包括水害、风化、岩体失稳、生物侵蚀以及彩绘褪色脱落等多种病害,气象灾害如暴雨、风沙、高温等是驱动石窟长期劣化的核心外部驱动力。

在技术层面,保护手段日新月异,龙门石窟首次系统性地将偏高岭土作为主要灌浆封堵材料;新型技术如微生物矿化加固为石质文物修复提供了新思路;荧光碳点示踪法能精准定位渗水路径,已在乐山大佛水害治理中得到应用,数字化技术在石窟寺保护中广泛应用,通过三维激光扫描、高清摄影等技术为文物建立数字化档案已成为普遍做法,监测预警平台的构建实现了对文物本体及环境的实时监测与风险预警。
在政策层面,2020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石窟寺保护利用工作的指导意见》,2021年国家文物局印发《"十四五"石窟寺保护利用专项规划》,地方层面也积极响应,四川成立了石窟寺保护研究院,安岳县成立了安岳石窟研究院,巴中市出台了《巴中市石窟保护条例》,国际合作方面,成立了跨部门的"文物保护气象服务联盟",并与国际机构联合开展保护研究项目。
大百丈岩画的保护,正是这一宏大保护体系中的一个具体实践,围栏、保护棚、排水沟、专人管理——这些看似朴素的措施,背后是一整套科学的保护理念,2008年,大百丈岩画入选"宁波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十大新发现";2011年1月7日,被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这些荣誉不仅是对岩画本身价值的肯定,更是对保护工作的鞭策。
千年回响:岩画的当代启示
大百丈岩画的意义,远不止于一处文物保护单位,它为研究象山古代石刻艺术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例证,为渔文化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为研究越族文化、艺术、生活习俗、造船史等提供了宝贵的实物依据,它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是浙东海洋文明的一块活化石。
在中国五千九百八十六处石窟寺及摩崖造像的庞大体系中,大百丈岩画或许只是一个微小的注脚,但正是这些微小的注脚,拼凑出了中华文明的完整拼图,从北方的云冈到南方的大百丈,从佛教石窟到民间岩画,从皇家发愿到渔民祈愿,中国的石刻艺术以其无比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展现了这个民族对永恒的不懈追求。
站在坑门里山的半山腰,俯瞰脚下的溪流与远处的大海,你会忽然明白: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线条,不是死去的符号,而是活着的记忆,它们穿越八百年的风雨,依然在诉说——诉说先民对大海的敬畏,对神灵的虔诚,对平安的渴望,大百丈岩画,这部刻在山海之间的无字天书,正等待着更多人去阅读、去解读、去守护,而鹤浦镇这座古老的渔镇,也因这片岩画,在历史的长河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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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百丈岩画位于鹤浦镇,属于石窟寺及石刻范畴,这些古代岩画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它们以独特的艺术形式展现了当时人们的生活场景与精神世界,其线条简洁却富有表现力,刻画的图案或人物、或动物,栩栩如生,从网上资料可知,这些岩画历经岁月沧桑,依然保存至今,为研究当地古代文化、社会风貌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它们见证了时代的变迁,吸引着众多学者和爱好者前来探寻古代文明留下的印记,对于了解鹤浦镇的历史演变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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