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上海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11年列入第三批名录,该技艺始创于清康熙六年(1667年),由曹素功在安徽歙县创设,同治三年(1864年)迁沪后融合海派文化,形成"海派徽墨"特色,核心工序包括炼烟、和料、制墨、模雕、翻晾、描金等,独创"硬胚锤击法",以桐油烟、广胶、麝香等名贵原料手工制成,产品"坚如玉、纹如犀",技艺传承十三代,代表性传承人为鲁建庆,当前面临老艺人减少、墨模损蚀等挑战,企业通过"笔墨宫坊"等空间推进生产性保护与活态传承。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墨,文房四宝之魂,千年文脉之载体,在中国浩瀚的制墨史上,有一个名字如雷贯耳、历久弥新——曹素功,这位清代徽墨"四大家"之首,以"天下之墨推歙州,歙州之墨推曹氏"之誉,书写了一段跨越三百余年的墨香传奇,从安徽歙县岩寺镇的一间墨庄,到上海黄浦江畔的海派徽墨殿堂,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以其独特的工艺魅力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于2011年6月9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批准,正式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编号Ⅷ-73,成为中华传统技艺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源远流长:三百余年的墨香传承

清康熙六年(1667年),曹素功在安徽歙县岩寺镇创设墨庄,自此开启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制墨征程,据《歙县志》和《徽州府志》记载,曹素功本为安徽休宁墨工,继程君房、方于鲁而突起,技艺精湛,声名远播,康熙南巡时,曹素功曾六次往江宁进献宝墨,其中以"黄山图"墨最为出众,康熙帝试用后深为赏识,御赐"紫玉光"三字,墨庄由此名声大振,这套"紫玉光"漱金墨一式十锭,每锭镌刻白岳一景,墨色如漆,乌黑发亮,质地细腻,坚硬致密,现藏于安徽省博物馆,成为后世制墨的经典范本。
同治三年(1864年),曹氏九世孙曹端友携带世代积累的万余副墨模,从歙州经苏州迁至上海,在老城厢小东门(方浜路38号)开设墨店,这一迁徙,不仅是地理空间的转移,更是文化基因的重塑,上海的大都市环境与海派文化的浸润,使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开始了全新的蜕变,从第九世孙曹端友开始,曹素功便为海上书画名家定版制墨,而书画家也纷纷参与绘稿设计,钱慧安、任伯年、吴昌硕、王一亭等众多海派艺术巨擘为其制墨进行绘稿,墨模的镌模成为二度艺术创作,墨面的艺术风格与海派书画形成了同步共振,"海派徽墨"应运而生,相得益彰。
1958年,上海制墨业的胡开文、詹大有、查二妙堂等坊号归并至曹素功,成立上海墨厂(徽歙曹素功),曹素功由此成为当代"海派徽墨"的唯一代表和遗存,2008年,企业改制成立上海周虎臣曹素功笔墨有限公司,将"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与"周虎臣毛笔制作技艺"两大国家级非遗项目合璧,文房四宝中的两宝就此珠联璧合。

匠心独运:六大工序百余道操作的极致追求
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兼采徽墨各家之长而自成风格,其核心工艺流程涵盖炼烟、和料、制墨、模雕、翻晾、描金六大步骤,细分之下多达一百余道操作工序,每一道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与智慧。

炼烟,是制墨的第一道关卡,将桐油、麻油等不完全燃烧,承接其烟炱而得油烟;将松枝熏炼,收集烟炱则为松烟,油烟细腻,松烟浑厚,各有千秋,和料环节,需将骨胶和水加热化开,再倒入漆黑的油烟及部分香料和成墨坯,原料配比极为考究,完整的徽墨制作工艺,需添加麝香、豹胆、熊胆、鹿茸、冰片、金箔、银箔等多种珍贵材料,制墨者在品种选配和数量比例上各有取舍,最终制成的产品也因而各具特色。

制墨,是所有步骤中最为核心的工艺,曹素功首创"硬胚锤击法"(亦称"锤击硬坯法"),通过手工使用几十斤的铁锤反复捶打,千杵万捶,直至把墨料捶打成细糯均匀的状态,这一独特工艺确保了墨质"坚如玉、纹如犀"的卓越品质,若工艺不到位,墨易产生气泡、裂纹或碎裂,前功尽弃,年轻的非遗传承人们在工厂中一手持锤、一手搓墨,慢慢将"墨团"揉搓成条,再放进石楠木制作的墨模里精压成型,这一幕仿佛穿越时空,与三百年前的匠人遥相呼应。
墨模选用珍贵的石楠木雕刻而成,兼具硬度与吸水性,利于墨锭定型干燥,曹素功墨厂保存有自明代以来的近万副墨模,最早的为明代程君房墨模,不少仍可使用,堪称墨模宝库,这些墨模不仅是生产工具,更是一件件精美的木雕艺术品,承载着数百年的文化记忆。
翻晾,是一场与时间的耐心对话,成型后的墨锭需定时翻动,在恒温环境中自然晾干,周期长达四至十二个月,大规格墨锭所需时间更久,如两斤四两的墨则需翻晾两年,期间须避免风吹日晒导致坼裂、断碎或霉变,稍有不慎便功亏一篑,描金,则是墨锭出厂前的最后一道纯手工工序,工人需按照墨锭上的图案和字样,用颜料进行细致描画,一分不差,要求极其细致的耐心与匠心。

海派风华:墨与书画的跨界共生
曹素功迁沪后,与海派书画的深度融合,使其墨锭超越了单纯的书写工具属性,升华为兼具艺术价值与文化内涵的珍品,同治甲子年(1864年),曹端友迁徙来沪后与钱慧安、王萃仁携手合作的"玉局神仙墨",被视为海派徽墨的发轫始作,吴昌硕绘稿的"寒香墨",则是海派艺术巨擘与制墨名家跨界合作的典范。
历代名流与书画家向曹素功定制墨锭的传统绵延不绝,清朝"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杨锐定制的"十八学士登瀛洲"墨,用以表达理想与追求;道光年间女诗人赵棻以斋号定制的"滤月轩珍藏";清末金石家吴大澂为其收藏馆舍定制的"龙节虎符馆藏墨"——每一副墨锭背后,都是一桩桩文人雅事,上世纪三十年代,梅兰芳赴美演出前,向曹素功定制了一批墨锭,一套四锭,上面刻有梅兰芳亲笔所绘的梅花和书法,作为礼品回馈海外知音,20世纪初,曹素功还受日本委托定制"铁斋翁书画宝墨",至今仍为书画墨市场的首选品种。


曹素功亦制作御制与贡墨,"耕织图"套墨根据康熙御诗及御用画师绘制的农耕蚕织图制成,开创了"御制墨"新墨种;"二十八星宿套墨""二十四功臣图套墨"等贡墨与故宫博物院藏品同款,1980年代与朵云轩合作创制的"金陵十二钗"套墨,墨面由画师吕丁绘制《红楼梦》人物图,墨背则邀请朱屺瞻、刘海粟、王个簃、沙孟海、应野平、唐云、谢稚柳、关山月、周汝昌、程十发、亚明、黄胄等十二位书画名家题词,堪称墨锭艺术的巅峰之作。
薪火相传:守护与创新的时代命题
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至今已传承十三代,绵延三百余年,代表性传承人包括第14代鲁建庆(1952年生)与第15代徐明等,技艺以"口传心授"和"名师带徒"的方式延续,形成了从高端到普通的传承梯队体系,这门古老技艺正面临严峻的保护挑战:老艺人减少、后继乏人;生产工具特别是珍稀的明清时期墨模损蚀严重,亟待抢救保护;原料供应不足;墨锭市场消费群减少,技艺逐渐衰落,存在失传风险。
令人欣慰的是,多方力量正在汇聚,为这缕百年墨香注入新的生命力,2008年,上海周虎臣曹素功笔墨有限公司建成中国第一家以笔墨为主的3A级笔墨博物馆——上海笔墨博物馆,并免费开放,2023年3月18日,非遗体验新空间"笔墨宫坊"在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1300号正式开馆,拥有"非遗手作坊""墨模宝库""笔墨文博区""艺术交流中心""文创空间""大师工作室"等区域,融合"非遗+文博、非遗+旅游、非遗+研学、非遗+文创、非遗+科技"模式,被评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2024年,恰逢曹素功入沪160周年,位于黄浦区天灯弄120号的曹素功墨厂旧址被纳入文物保护关注范围,相关机构已提出文物保护申请。
在产品创新方面,曹素功墨汁从原先的9款拓展到28款,并推出《五牛图》《长征》《论语》等主题定制墨锭,还开发了可清洗墨汁、彩色墨汁等新品,企业通过京东等电商平台拓展销售渠道,定期举办试笔试墨文化沙龙培育客户忠诚度,墨汁年产量从2008年的60吨增长至近年约四五百吨,2025年9月,曹素功"留五斤"藏烟专题展在上海朵云轩展出,汇集125件套(348锭)从清康熙至1990年代的墨品,向公众展示制墨业"留五斤"的古老传统。
墨韵悠长:文化自信的生动注脚
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不仅是一门手工技艺,更是中华文明的活态见证,它从原料到成品的每一道工序,都蕴含着中国人对极致品质的追求、对自然材料的敬畏、对艺术审美的执着,在全球化浪潮中,这门技艺以其唯一性的历史、区域、工艺、产品和造型特征,成为21世纪中国乃至世界墨锭制作技艺的杰出代表。
从康熙御赐"紫玉光"到海派书画名家定制墨,从明清老墨模的抢救保护到"笔墨宫坊"的创新运营,曹素功用三百余年的坚守告诉世人:真正的文化遗产,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流淌在匠人指尖、跃动在时代脉搏中的鲜活生命,这缕沉淀百年的墨香,正在浦江之畔绽放新的光华,为中华文化的传承与复兴,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承汉唐雄浑气韵,守世代匠人初心,汉匠古建作为深耕古建全产业链的综合型企业,将规划、设计、营造、修缮与装饰装修融于一脉,让每一块砖石都承载跨越千年的文明温度。从巍峨宫阙到江南园亭,从繁复雕饰到素朴砖瓦,汉匠人以指尖技艺接续历史脉络,以极致标准守护传统根脉,在现代生活里重焕东方建筑美学的恒久生命力。
上海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与精湛工艺,其墨锭制作历史悠久,选料精良,工序繁杂且严谨,从优质松烟等原料的筛选,到精细的配方调配,再经多道手工工序打造,每一块墨锭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曹素功墨锭不仅书写流畅、墨色纯正,更以其独特品质闻名,这一技艺传承至今,是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延续,让古老的墨锭制作技艺在现代绽放光彩。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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