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青浦田山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民歌瑰宝
上海青浦田山歌是流传于上海市青浦区的传统民歌,2008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起源于农民在田间劳作时即兴演唱的歌曲,具有浓郁的江南水乡特色,其曲调高亢嘹亮、质朴自然,歌词多反映农村生活、劳动场景与男女情感,语言生动富有地方韵味,作为吴地民歌的重要代表,青浦田山歌承载着深厚的农耕文化记忆,是研究江南地区民俗风情与民间音乐的珍贵活态遗产,具有重要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民歌瑰宝
在江南水乡的烟波浩渺之间,在稻浪翻涌的田野深处,有一种声音穿越了六千多年的岁月长河,至今仍在青浦的土地上回荡,它不是庙堂之上的雅乐,不是书斋之中的吟诵,而是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歌,从汗水中淬炼出来的调,从一代又一代农人的喉咙里迸发出来的生命之声,这便是上海青浦田山歌——一项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传统民歌瑰宝,一颗镶嵌在太湖流域汾湖稻作文化圈中的璀璨明珠。
源远流长:六千年农耕文明的活化石
青浦田山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六千多年前的崧泽文化时期,那是一个文明初曙的年代,先民们在这片土地上刀耕火种、渔猎采集,而歌声,便是他们与天地对话的方式,据现有文献资料可知,至迟在公元十六至十七世纪的明代时期,上海地区民间传唱田山歌的风气已经十分盛行,到了清末民初,田山歌的创作与传播更是达到了鼎盛阶段,几乎村村有歌、户户能唱。
田山歌是农民在耘稻、耥稻时,由一人领唱、众人轮流接唱的劳动歌曲,又称吆卖山歌、落秧歌、大头山歌,它不是文人墨客的案头之作,而是劳动人民自己创造的一种劳动歌曲,它既能抒发劳动人民的感情,诉说自己的欢乐与痛苦,又能陶冶性情、解除疲劳,正因如此,田山歌在青浦各地流传极广,在农村代代相传,成为水乡人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伴侣。

从金泽到赵巷,从练塘到朱家角,从商榻到商榻,田山歌的足迹遍布青浦的每一寸沃土,它同时衍生流传于松江、金山、奉贤等水稻耕作区域,外省传播区域更延伸至江苏吴江、浙江嘉善等邻近地区,形成了一个以青浦为核心、辐射长三角的田山歌文化圈,这种跨越地域的传播力,恰恰证明了它作为民间艺术的强大生命力和深厚群众基础。
独树一帜:音乐与文学的双重奇观
在太湖流域汾湖稻作文化圈中,青浦田山歌的音乐与文学特征与毗邻接壤地区结构不大、音域起落不大的民歌大相径庭,可谓独树一帜,它的独特之处,可以从四个维度加以审视。
其一,结构篇幅独特,田山歌的演唱形式自成一格,其中以赵巷、练塘地区最具特色,赵巷的吆卖山歌由头歌、前卖、前嘹、发长声、赶老鸦、后卖、后嘹、歇声等部分组成,其中赶老鸦、歇声是合唱,前卖、后卖、发长声等部分是独唱;前卖和后卖是承上连接之意,前嘹、后嘹则是顺着前句接唱辅助词"虚词",练塘的落秧歌分头歌、买歌、嘹歌三部分:头歌由一人独唱,买歌由男声合唱,嘹歌由女声合唱,反复重复,练塘南泖浜的大头山歌则分头歌、前铲、吆档、后铲,同样反复演唱,这种复杂而有序的结构,在中国民歌中实属罕见。

其二,演唱方式独特,一人领唱、众人接唱的形式,既有独唱的自由奔放,又有合唱的浑厚磅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声场效果,这种演唱方式不是简单的齐唱,而是在领唱者的引领下,众人以各自的理解和情感参与其中,每一次演唱都是一次再创造。

其三,行腔旋法独特,田山歌音调高亢,旋律起伏较大,经常出现八度的大跳进行,三度、五度的跳进也频繁出现,由于是散板散唱,因此形成较多的拖腔,悠长而婉转,如田间的风,如水面的波,自由而不失法度,曲调在句逗结束处旋律都有下行的规律性特征,而段落的结束音一般都落在调式的主音上,给人以沉稳踏实之感。
其四,发声方法独特,田山歌的织体基本上是单声部,但在各句逗连接时,后句逗常常侵入到前乐句的结束音上,构成二乐句的重迭,民歌手通俗地称之为"叠起来",由于前后乐句的重叠,就构成了两个声部的和声音程效果,产生了同度、八度、四度、五度等不同种和声效果;也有二度、七度不协和音程出现,由此产生了特殊的多声因素,这种在看似简单的单声部中蕴含的多声部思维,堪称中国民间音乐中的一大奇观。

在文学层面,田山歌的歌词内容来自生活、反映生活,题材涵盖劳动、生活、思想、爱情等方方面面,如反映男女青年追求自由恋爱的真挚情感的《日思夜想望妹来》《心愿嫁郎不怕穷》,流行于奉贤的长篇叙事诗《白杨村山歌》全篇分"卖田瓜""织手巾""姐渡河""嫁姐"等十八个篇章,歌词长达三千一百多行,句式多变,活泼自如,这些歌词大量运用了当地农民的日常口头语言,质朴而生动,对后来的文学、诗歌、戏曲创作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薪火相传:守护与创新的双重使命
随着青浦地区城市化进程的加剧,偌大区域内已经难得觅见整块的稻作耕田,农民也进城变为市民,田山歌的生存环境和传承人群均渐渐流逝,仅十数人的八十岁以上高龄民歌手还在文化部门举办的活动中偶尔露面,田野间原生态的田山歌已不多见,这种境况,令人扼腕,更令人警醒。
所幸,有一群人在默默坚守,吴歌(青浦田山歌)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杨晓峰,自幼在练塘农村长大,田间劳作的歌声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自一九九五年从事群文与非遗保护工作以来,他组织参与各类田山歌培训近两百期,并坚持在农忙季节带领新老歌手深入田间,体验传统农耕生活,感受歌曲背后的劳动情感,他师从老艺人张永联,在原生态曲目《落秧歌》《大头歌》中担任"头歌手",也在《上海节拍》《水乡杨柳青》等创新作品中担任主唱,带领歌队屡获全国及省市级奖项。

为延续田山歌的生命力,杨晓峰积极推动"非遗在社区""非遗进校园"等活动,开设青少年兴趣班、青年传承班和中老年传唱班,并创新推出艺术导赏、图文展览等多种形式的传播项目,他说:"希望通过这些努力,让年轻一代在潜移默化中认识田山歌、爱上田山歌。"经过十多年来的努力,青浦已建成各级传承基地三十多个,代表性传承人体系基本建立,既为水乡青浦增添了一道亮丽的文化风景线,也形成了田山歌发展的良好氛围。
在创新层面,传承人守艺二十余载,将摇船调结合二十四节气全新填词,创作出如"立春田里万物长,风调雨顺好兆头"等反映时节与生活的新歌词,这种创新不是对传统的背离,而是让古老的艺术在新时代找到新的表达方式,二零零七年五月十九日晚,在上海大剧院演出新版《上海回响》,来自青浦的田山歌女歌手们在民族管弦乐的伴奏下,唱出纯朴嘹亮的上海原生态民歌,二零一零年上海世博会期间,青浦专场"上海之源"在世博园区市民广场献演,演唱《插秧天》和《水乡故事一筐筐》,两组节目均为青浦特色的田山歌形式,此次参加演出的团队曾多次代表上海、代表中国在世界范围内进行演出,青浦区文化馆还对原生态田山歌加以改良,以现代化的伴奏配以水乡生活情景的舞蹈动作,表现出水乡农民浓浓的生活情趣。

二零二五年十月,由青浦区文化馆主办的"活化石——青浦田山歌的乡土情怀"非遗图文展在区文化馆文化剧场大厅正式开展,系统梳理青浦田山歌的基本概况、艺术特色与传承历程,重点呈现练塘、赵巷、朱家角、金泽四个传承基地的宝贵资料,二零二六年春节期间,田山歌在朱家角古镇作为年味与江南水乡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被广泛传唱与展示,让古老的乡音在新时代的节庆中焕发新生。

价值深远:不止于歌的文化丰碑
青浦田山歌的价值,远不止于音乐本身,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它记录了历史文化、婚姻爱情、民情风俗,反映人文语言心理、宗教等大量内容,它是观察青浦及周边稻作地区劳动人民社会生活、风情民俗的重要手段,具有社会认识、教育、娱乐、审美等多重功能。
从民俗研究的角度看,田山歌是江南稻作文化的活标本,它的演唱与农事节律紧密相连,春耕时唱、夏耘时唱、秋收时唱,歌声与季节同呼吸、与土地共脉搏,从艺术研究的角度看,它那独特的多声因素、八度大跳、散板拖腔,为中国民间音乐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样本,从文化传承的角度看,它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让我们在现代化的洪流中,依然能够听见祖先的声音。
在党中央"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的方针指导下,我国已建立国家、省、市、县四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体系,截至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中国的国家级代表性项目达一千五百五十七项,包含三千六百一十个子项,青浦田山歌作为其中的一员,承载的不仅是一方水土的记忆,更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基因密码。
六千年风雨兼程,从崧泽文化的晨曦到新时代的华灯,青浦田山歌始终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它是泥土的歌,是水的歌,是劳动的歌,是生命的歌,它告诉我们:真正的艺术,从来不在高堂之上,而在田间地头;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而是活在人们口中、流淌在血脉里的声音,让我们共同守护这份来自江南水乡的珍贵遗产,让田山歌这一凝聚劳动智慧与乡土深情的艺术,继续在上海的水乡田园间回响,在中华文明的星空中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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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青浦田山歌,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极具特色的传统民歌瑰宝,它起源于青浦地区的田间地头,与当地百姓的生产生活紧密相连。
田山歌的歌词质朴,多描绘乡村劳作场景、自然风光等,其旋律悠扬婉转,富有江南水乡的韵味,演唱形式丰富多样,有独唱、对唱等,在过去,它是农民们田间劳作时的解乏之曲,承载着一代又一代青浦人的情感记忆,虽时代变迁,但田山歌依然散发着独特魅力,通过各种文化活动得以传承发扬,让更多人领略到这一传统民歌瑰宝的深厚内涵与独特价值。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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