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绍公所:浙江绍兴商帮在上海会馆,绍兴商贸历史
浙绍公所是清代浙江绍兴商帮在上海设立的同乡会馆,为绍兴籍商人提供聚会、议事及互助的场所,绍兴商贸历史悠久,以酱酒、茶叶、丝绸、钱庄等行业闻名,上海开埠后,大批绍兴商人涌入沪上,从事金融、贸易等业,成为沪上重要商帮,浙绍公所见证了绍兴商帮在近代上海的兴衰发展,是研究绍兴商贸文化与上海城市变迁的重要历史遗存,具有深厚的商业与文化价值。


浙江绍兴商帮在上海会馆,绍兴商贸历史
在中国商业文明的浩瀚长卷中,有一支商帮以其坚韧不拔的创业精神和纵横捭阖的经营智慧,书写了浓墨重彩的篇章——那便是绍兴商帮,而在这支商帮的发展史上,有一座会馆如同一座丰碑,矗立在上海滩的风云变幻之中,它就是浙绍公所,这座会馆不仅是旅沪绍兴人的精神家园,更是绍兴商贸历史的缩影与见证。
泽国商魂:绍兴商贸的历史基因
绍兴,地处杭州湾侧,北倚宁绍平原,南接丘陵山区,水网稠密,交通便捷,然而正是这片"泽国"之地,耕地相对不足,人稠地疏的矛盾自古便催生了绍兴人外出经商的传统,古人云:"吾越素称泽国,人浮于地","童而习业,壮而远游",这种深入骨髓的商业基因,使得绍兴人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尤其是在上海这座崛起的东方都会,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春秋战国时期越国图强之商贾,到秦汉魏晋六朝会稽郡之商业繁荣,再到隋唐五代越州的商贸兴盛,绍兴的商业脉络绵延两千余年,宋元明清时期,绍兴府的商业更是达到了新的高度,据《绍兴市商务志》记载,绍兴商贸发展脉络长达两千五百年,从古代商业起源到现代业态演变,构成了一部波澜壮阔的经济史诗,而在这部史诗中,绍兴商帮在上海的崛起,无疑是最为华彩的乐章之一。
沪上肇基:浙绍公所的诞生与发展
清乾隆初年,约1737年前后,一位谢姓余姚人偕其乡友在上海"食力于沪",久之"冠领其群",他倡议集资建同乡会所,在同辈挑夫中"担征其一文",筹得一千余文,旅沪浙绍钱业、炭业、豆业等商绅纷起响应,"郡之慕义者,闻风而起,附而益之",遂在上海城之北门(宴海门)二十五保购地建造殿庭,供奉正一玄坛神(即赵公元帅),取名浙绍公所,这是上海最早创设的同乡会馆之一,它的建立,标志着旅沪绍兴商帮的正式形成。
浙绍公所的创立并非偶然,鸦片战争前,绍兴帮已是上海最具实力的帮口之一,绍兴商人在上海主要经营锡箔业、绍酒业、柴炭业、钱庄业、豆业、染坊等行业,明代绍兴已成为锡箔主要产区,其产品主要销于上海、杭州等地;绍兴商人经营柴炭业至少在清雍正之前,而雍正、乾隆年间,绍兴柴炭店开始兼营货币存放业务,这便是上海钱庄业的萌芽,可以说,绍兴商人不仅是上海商业的参与者,更是诸多行业的开拓者。

据成碑于道光十一年(1831年)的《浙绍公所捐置义地姓氏碑》记载,当时旅沪绍兴商帮势力之盛,捐资行业涵盖浙绍豆业、浙绍钱业、浙绍炭业等,绍商个人或堂号捐资者多达两百一十余家,这一数字,足以说明绍兴商帮在上海的雄厚实力与广泛影响。

永锡堂:从殡葬善堂到文化圣地
随着绍籍旅沪仕商的不断增加,客死沪上者的安葬问题日益突出,道光八年(1828年),浙绍公所增购附近(二十五保老闸)地基十七余亩,募集"巨款雄资",建造永锡堂。"首建正殿五楹,头门五楹,房六所,以为敬神退患之所,次造丙舍二十间,以为厝棺之地",并以隙地为义冢,永锡堂之名取自《诗经》"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锡"同"赐",寓意孝顺良善之心代代相传。
然而命运多舛,1860年太平军进军上海,浙绍公所遭兵灾蹂躏,公所董事、绍帮领袖经芳洲询谋于众,决定将公所迁至县城西门(仪凤门)外的斜桥,将原房地产以三千三百余两变卖,在西门外购地十余亩重建公所,并在浦东白莲泾置义冢地二十余亩,1862年重造永锡堂,建丙舍一百余间,使公所悉备"旧日规模",此后公所采取"捐则量力而征,工则相时而动"的原则,在苏淞太兵备道同籍邵友濂(余姚人)的支持下持续筹款扩建,设赊财、补厂宇、筑马路、筑门楼围墙等,使浙绍公所成为地位阔绰、气势宏伟的同乡会所。

至1920年,永锡堂已占地四十二亩,建筑面积一万三千多平方米,可寄柩万余口,其功能也从单纯的殡葬扩展到教育、慈善、文化等多个领域,1930年,永锡堂内开设永锡初级义务小学,免费招收同乡和邻近贫寒子弟,更为传奇的是,永锡堂戏台堪称中国话剧的发源地之一——1907年,浙江上虞人王钟声等在上海组织春阳社,演出《黑奴吁天录》,这便是"话剧在中国的开场",而演出地点正是永锡堂。
1921年,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租用了顺昌路原永锡堂丙所部分房产和地皮,1923年迁西洋画科于此,蔡元培担任上海美专董事会主席,题赠校名、谱写校歌;康有为亲笔题写"存天阁",为上海美专付出心血的名师包括胡适、章士钊、徐志摩、潘天寿、张大千、黄宾虹、傅雷等,培养的人才有李可染、程十发、徐悲鸿、朱屺瞻、蒋兆和、赵丹等,从殡葬善堂到艺术殿堂,永锡堂完成了华丽的蜕变。
商帮脊梁:绍兴商人的经营之道
绍兴商帮之所以能在上海乃至全国商界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与其独特的经营之道密不可分,绍兴商人主营绍酒、柴炭、钱庄、锡箔和染坊等,多是这些行业的开拓者,以上海钱庄业为例,它便起源于绍兴木炭商人的炭栈兼营存放业务,至十九世纪初,绍兴帮已基本掌握了百业枢纽的钱庄业,钱业公所邑庙成了浙绍各业遇事公议的场所。

浙绍公所的实权主要掌握在绍帮钱商之手,从道光前期的徐浩、陈涛、陈瑞豫,到鸦片战争后的经芳洲、经元善、王尧阶、胡小松等,这些董事大都是钱庄巨东或著名钱业经理商,上海南市钱业公所或北市钱业会馆董事,都是钱业界叱咤风云的领袖人物,据研究,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绍兴钱庄一般占上海钱庄的百分之五十,这一比例足以说明绍兴商帮在金融领域的统治地位。
桑梓情深:浙绍会馆在扬州的守望

绍兴商帮的足迹不仅限于上海,在扬州同样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浙东商人张履丰将旧城原浙绍会馆迁址到新城达士巷今地址,作为浙江绍兴商贾来扬聚会议事、联络乡谊、憩息的场所,道光十八年(1838年),绍兴商人魏君远鉴于屋壁渐颓,乃重修会馆,并请天长绍周氏岑建功撰文记事,刻有《重修浙绍会馆记》石碑。
这座位于扬州市达士巷五十四号的会馆,占地九百余平方米,建筑面积约五百平方米,大门南向,仪门西向,正厅坐东朝西,面阔三楹十三米,进深八檩十点三米,硬山顶,构架取材杉木,抬梁式造型,厅前有柏木卷棚,宽达二点五米,其粗柱肥硕,在扬州较为罕见,1665年春天,李渔来到扬州,为兰溪客商所住浙绍会馆题了一付对联:"一般作客,谁无故土之思,常来此地,会会同乡,也当买舟归o;千里经商,总为谋生之计,他日还乡,人人满载,不虚跨鹤上扬州。"这副对联,道尽了天下商人的乡愁与壮志。

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会馆内住宅曾租给名医谢紫石作为浙人同乡会诊所,其正厅亦曾改作东越庵,浙绍会馆已被列为扬州市文物保护单位,院内尚存《重修浙绍会馆记》等碑刻两通,史料珍贵。
商海沧桑:从传统到现代的嬗变
时光流转,商海沧桑,进入近现代,绍兴商业经历了从传统百货到现代综合体的深刻变革,从解放路商圈的绍兴百货大楼、供销大厦、华谊商厦,到2004年杭州大厦绍兴润和购物中心的开业,再到2014年绍兴金帝·银泰城以开业当天十六万人涌入的盛况打破多项商业记录,绍兴商业在传承中不断创新。
正如浙绍公所从辉煌到沉寂的命运一样,绍兴商业也在新时代面临着新的"洗牌",传统百货日渐式微,润和购物中心于2016年关门歇业,春天百货转变成商铺出租,供销大厦被国美电器取代,但新的商业综合体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上百·万和城开启一站式消费新时代,世茂广场、柯桥万达广场、聚银时代携银泰百货等相继亮相,绍兴商业在阵痛中涅槃重生。
永锡精神的当代回响
从乾隆年间上海北门的一方殿庭,到扬州达士巷的古朴厅堂;从永锡堂的殡葬善举,到上海美专的艺术殿堂;从绍兴商帮的钱庄帝国,到现代商业综合体的繁华盛景——浙绍公所所承载的,不仅是一个商帮的兴衰史,更是中华民族商业文明的精神图谱。
"同业终有废兴,是举可随永久。"二百年前浙商的这句箴言,至今振聋发聩,永锡堂虽已化身幼儿园,古戏台虽已成为文物遗址,但那种"答神庥,笃乡谊,萃善举"的精神,那种"死无所归,殡无所依,尤大可悲也"的悲悯情怀,那种"叶落归根、入土为安"的文化认同,早已融入绍兴商贸历史的血脉之中,成为激励后人不断前行的不竭动力,商海无涯,精神永锡——这便是浙绍公所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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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绍公所是浙江绍兴商帮在上海建立的重要会馆,绍兴有着悠久的商贸历史,自古以来便是商业活跃之地,绍兴商帮凭借自身的智慧与勤劳,在各地开拓市场,在上海的浙绍公所,见证了绍兴商帮的兴衰变迁,它不仅是商人们聚会交流的场所,更是传承商业文化的重要载体,从公所的发展历程中,能清晰看到绍兴商帮在上海乃至更广泛区域的商业布局与经营策略,其商贸历史也成为了研究地方经济发展的珍贵样本,值得我们深入探寻与铭记。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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