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说书: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曲艺瑰宝
浦东说书是流行于上海浦东地区的传统曲艺形式,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起源于清代,以当地方言演唱,表演形式为一人自拉自唱,伴奏乐器为钹子和竹板,其唱腔质朴流畅,书目内容多取材于民间故事、历史传说和社会生活,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和鲜明的地方特色,作为上海本土曲艺的重要代表,浦东说书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与文化内涵,是研究江南地区民间艺术的珍贵活态遗产,至今仍在传承发展中焕发新的生命力。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曲艺瑰宝
在黄浦江东岸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曾有一种声音穿越数百年光阴,以铿锵钹音和醇厚乡音,在茶馆书场中回荡不绝,它不是庙堂之上的雅乐,却承载着民间最质朴的情感;它不是文人笔下的锦绣文章,却以说唱之间道尽人间悲欢,这便是浦东说书——一门扎根于上海浦东沃土、历经沧桑而不衰的传统曲艺,一颗镶嵌在中华文化皇冠上的璀璨明珠。
源远流长:从"说因果"到"浦东说书"
浦东说书的源头,要追溯到宣传佛教因果教义的"唱导法师",彼时,生活在浦东的法师们手敲小钹,以浦东方言、语音、语调,自击、自说、自唱,内容皆为佛法经文,其旋律既汇集了浦东的山歌、田歌、盐歌、渔歌,又融入了源于佛教音乐的莲花落,逐渐摆脱了传统佛教音乐"梵呗"的束缚,演变为独具特色的"因果调",浦东说书最初被称为"说因果"或"因果书",至今崇明和流传到浙江平湖、嘉兴等地的浦东说书仍沿用此名。
关于浦东说书的确切起源时间,学界尚有争议,据《中国曲艺音乐集成·上海卷》编辑时从老艺人师承谱系上推回忆,浦东说书当始于清道光五年至十六年间(1825~1836),创始人为顾秀春,也有学者认为其起源于清代乾隆、嘉庆年间(1736年至1820年之间),无论哪种说法,都足以证明这门艺术已有两百余年的深厚积淀。

二十世纪初光绪年间的《图画日报》曾载有"说因果画",并题打油诗云:"手敲小钹说因果,口唱还将手势做,多人环听笑迷迷,只为乡音说得真清楚。"寥寥数语,便勾勒出当年浦东说书在街巷坊间吸引众多观众的热闹场景,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颐安主人所著石印本《沪江商业市景词》记载:"茶寮每有说书人,海市蜃楼幻作真,一扇一瓯聊佐讲,偷闲争听味津津。"一个"争"字,道尽了听众之多、盛况之烈。
艺术特色:说唱并重的独特魅力
浦东说书是钹子书的一支,有"小书"和"大书"之分,又说又唱、用钹子敲打的称为"小书";只说不唱的谓"大书",又称沪书、上海评话,这种分类本身就体现了浦东说书艺术形式的丰富性和包容性。
在表演形式上,浦东说书以浦东方言表演,用钹子伴奏,以醒木、折扇、手帕为辅助道具,传统的表演形式一般为单人坐唱,演员身着长衫,演出开始用竹筷敲钹子唱四句诗或词,再唱开篇,后说长篇正本,在长篇时开头也是唱一段,长篇以说为主,时有穿插唱,解放后经过改革,增添了弦乐伴奏,并出现了群唱、表演唱等新形式,伴奏乐器从最初的钹子,逐步增加了二胡、扬琴、笛子、唢呐、笙,甚至用上了大提琴等西洋乐器,最新已发展到电声乐器。

浦东说书的曲调朴素,节奏明快,有"长调""慢调""急调""哭调"等多种变化,唱腔分"西乡调"和"东乡调"两大类,松江以"西乡调"为主,川沙、南汇等县以"东乡调"为主,钹子声的轻重缓急随着情节的发展和人物感情的变化而变化,语言通俗生动,富有生活气息,说唱时敲钹子以渲染气氛、增加美感,艺人的钹子能敲打出许多花样,令人叹为观止。 上,浦东说书大多以说历史、论忠孝、赞侠义、讲尽忠报国、述因果报应为主,传统书目极为丰富,包括《施公案》《包公》《绿牡丹》《红蝴蝶》《三看御妹》《寿字帕》《英烈》《四平杰》《明清三侠剑》《彭公》《杨家将》《八窍珠》《白玉燕》《呼家将》《水浒》《粉妆楼》《金台传》《飞龙传》《七侠五义》《双珠球》《隋唐》《大红袍》《五虎平西》《三门街》《岳飞》《天宝图》《地宝图》《狄青平西》《济公》《孟丽君》等数十部经典,解放后还涌现了《山东马永贞》《霍元甲》《铁道游击队》《林海雪原》《小二黑结婚》《王孝和》等近代和现代书目,展现了与时俱进的创作活力。

代表人物:星光璀璨的艺术传承
浦东说书的传承离不开一代代杰出艺人的薪火相传,石耀亮(1926年生),浙江平湖县全塘乡秀明桥人,曾在绸缎店当学徒,后拜师民间艺人沈阿龙学唱钹子书,沈阿龙说书语言诙谐、"外插花"故事多多,对石耀亮后来说唱风格和个性特色的形成产生了极大影响,石耀亮后来跑码头到上海金山卫金丝年桥茶馆说唱《七侠五义》,又被邀请到松江书场演出,解放后被推举为"上海市沪书改进协会松江分会"组长,1963年起担任上海市曲艺家协会副主席,曾三度前往北京,两次参加全国文代会,一次参加全国曲艺汇演。
施春年则是浦东说书"大书"领域的杰出代表,他年轻时跟武术老师学过功夫,在书坛上表演舞刀、弄枪、拳术时一招一式、边学边唱,以纸扇表示刀枪,做刀枪挥舞的动作,或赤手空拳摹仿拳术动作,避实就虚、注意神似,做到"像不像,三分样"的艺谚境界,而他却能达到"七分样",他的书目几乎都离不开武打,《武松》《霍元甲》《七侠五义》《红蝴蝶》《施公案》《林海雪原》等,通过武打展开故事情节、塑造人物形象、分辨是非善恶。

张桂汀的《小八义》、汪柏青的《大红袍》、乔春飞的《济公分回》、陆文仙的《白蛇传》、沈飞熊的《呼家将》、吴燕飞的《天宝图》和《拿捉酒花娘》等,都是浦东说书艺术宝库中的珍品。
保护传承:在困境中坚守与突围
时代的洪流不可阻挡,20世纪90年代浦东开放开发后,原先相对封闭的浦东迅速城市化、现代化,当地人由农民、村民转身为城市居民,传承千百年的生活方式迅速解构,大量外来人口涌入,语言、习惯与浦东本土文化不同源、不同质,加之现代信息传播技术的迅猛发展,以直观图像化视觉语言强势介入人们生活,传统表演艺术遭遇观众大量分流的困境。
1987年春江沪书团全体转业后,上海专业的浦东说书演出团体不复存在,承载着两百余年深厚历史的浦东说书不可避免地暂时式微,专业演员已不多见,老艺人相继谢世,传统曲目大量失传,优秀新作品匮乏,经费匮乏、演出场馆缺失——浦东说书一度走到了濒临灭亡的边缘。

所幸,21世纪初国务院发出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号召,上海市积极响应,浦东说书成为重点关注对象,北蔡镇主动肩负起保护传承的重担,2008年6月14日,浦东说书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编号Ⅴ-59,同年,北蔡镇通过走访调查掌握了33位说书老艺人的线索,在20多天内征集到铜钹数面、演出服3件、手稿16本、脚本20本、开篇233篇等珍贵资料。
2007年8月,浦东说书陈列馆设立,集中展示了浦东说书的历史文化积淀,2008年10月,北蔡镇中心小学浦东说书传承基地正式挂牌,挑选35名优秀学生参加培训,2011年4月,上海海事大学附属北蔡中学授牌成为传承基地,使培训向更高层次发展,自传承基地建立以来,参与过浦东说书系统培训的中小学生不下千余人,斩获市级奖项10个、区级奖项16个。

北蔡镇还打造了"缤纷长三角·'浦东北蔡杯'曲艺邀请赛"文化品牌,2009年和2013年分别举办,2021年10月第七届邀请赛开幕,邀请长三角地区曲艺团队参赛交流,来自上海、江苏、浙江等地的评弹、独角戏、绍兴莲花落、湖州三跳、浦东说书、锣鼓书、温州鼓词、唱春牛等纷纷登台亮相,各领风骚。

2023年10月31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名单》公布,浦东说书项目保护单位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文化服务中心评估合格,标志着保护工作迈上新台阶。
时代价值:不可替代的文化根脉
浦东说书不仅是一门曲艺,更是浦东本土文化的根与魂,它以说唱并重的形式,将历史故事、道德教化、民间智慧熔于一炉;它以浦东方言为载体,守护着一方水土的语言记忆;它以钹子声声,敲响的是中华民族口头叙事传统的悠远回响。
在"语同音"的大趋势下,各地方言生存受到影响,年轻人不擅方言的现象普遍,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地方曲艺的发展,但正因如此,浦东说书的保护传承才更显紧迫与珍贵,它提醒我们:在追求现代化的征程中,不能遗忘那些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文化之花;在拥抱新技术的浪潮里,不能丢弃那些用声音传递的精神财富。
从茶馆书场到陈列展馆,从街头巷尾到校园课堂,从濒临消亡到重焕生机——浦东说书走过了一条坎坷而充满希望的道路,十数年的坚守保护、传承发展,尤其是诸多新作品的问世,终于使人们能在群众文艺舞台上重闻醇厚的老浦东乡音,让白莲泾畔的浦东说书新韵绕梁,这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颗传统曲艺瑰宝,必将在新时代的阳光下绽放更加夺目的光彩,继续书写属于浦东、属于上海、属于中华文化的不朽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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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说书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极具特色的传统曲艺瑰宝,它起源于清代中叶,流行于上海浦东地区。
浦东说书以说表为主,说唱为辅,艺人凭借扎实功底,能生动演绎各种故事,表演形式灵活,可单人说唱,也可多人组合,其内容丰富多样,涵盖历史典故、民间传说等,在传承发展中,不断吸收新元素,焕发出新活力,吸引着越来越多人关注,成为展现浦东地域文化魅力的重要艺术形式,承载着当地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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