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方山道教音乐:江宁传统道教音乐,非遗文化传承
南京方山道教音乐是流传于江宁区方山一带的传统道教音乐,历史悠久,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它融合了道教科仪法事与民间音乐元素,以诵经、韵腔、器乐等形式呈现,曲调庄严肃穆又不失婉转悠扬,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方山道教音乐承载着丰富的宗教文化与民俗内涵,是研究南京地区道教发展和民间音乐演变的重要活态资料,近年来,当地通过传承人培养、记录整理等方式积极推动其保护与传承,使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得以延续发展。


江宁传统道教音乐,非遗文化传承
在六朝古都南京的东南隅,江宁方山以其苍翠叠嶂、云雾缭绕的自然胜景闻名于世,比山水更为悠远的,是这片土地上回荡了数百年的鼓韵与道乐,方山脚下的陶家庄,世代相传着一种边鼓边舞的民间艺术——方山大鼓,又名"麻雀蹦",它与南京地区绵延千年的道教音乐传统血脉相连,共同构成了江宁大地上最具生命力的文化基因,当我们将目光投向这片土地的历史纵深,便会发现,南京方山道教音乐不仅仅是一种声音的艺术,更是一部用鼓点与韵腔书写的文明史诗,是中华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千年道乐:南京道教音乐的历史根脉
南京地区自古便是道教活动兴盛之地,中国道教名山茅山,距南京市区仅五十余公里,千百年来,茅山的道教活动直接影响和覆盖整个南京地区,历朝历代,道教的斋醮祭祀、赞诵宣扬、合乐笙歌绵延不断,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深厚的文化积淀。

道教音乐的雏形可追溯至东汉时期,太平道与五斗米道的祭祀仪式中,已出现"击鼓舞蹈""祝诵歌谣"等音乐形式,融合了上古巫舞的迷狂特质与民间乐舞的通俗性,魏晋南北朝时期,道教音乐体系逐渐成型,北魏寇谦之改革天师道,规范科仪音乐,制定了《乐章诵戒新法》,产生了《华夏颂》《步虚辞》等最初的道乐音韵,南朝著名学者陆修静将茅山道派上清经文收录在《玉音法事》中,华夏颂》《步虚声》即为当时流行道曲,据《玉音法事》注说:"华夏,三千五百里为华夏,言其迢远之意,今华夏自思真堂举起,徐徐吟咏,过廊庑,登殿堂,而毕。"这大约是在道教仪式开坛前行进中吟咏的一种音韵,其悠远绵长的旋律,至今仍在江宁大地上回响。
隋唐时期,南京道教音乐不断吸收民间传统音乐的营养,有了很大发展,唐代皇室尊老子为祖,道教科仪升格为"国礼",宫廷乐师与道士合作创制道曲,唐玄宗亲撰《霓裳羽衣曲》《紫微八卦舞》等宫廷道乐,并颁布《新霓裳羽衣曲谱》,推动道教音乐走向体系化与艺术化,薛涛曾在其《试新服裁制初成》诗中描绘出道教音乐的繁盛:"长裾本是上清仪,曾逐群仙把玉芝;每到宫中歌舞会,折腰齐唱步虚词。"这生动地再现了唐代道教音乐在宫廷与民间的广泛流传。
宋代延续这一传统,《玉音法事》收录唐宋道曲五十余首,以曲线谱记录声腔,成为现存最早的道乐文献,茅山道教音乐在宋代具有自己的传统和特色,《卫灵咒》中的《华阳境天》是一首茅山颂歌,《三茅真君诰》是上清派宗师的赞歌,至今沿用,茅山音乐还吸收了民间戏曲、说唱等多种雅俗共赏之乐,融汇成《上清乐》《玉清乐》《太清乐》等。
明清时期,道教音乐进一步分化,北方全真派以器乐见长,融入佛教梵呗元素;南方正一派注重韵腔,保留吴越古音,明代《大明御制玄教乐章》规范曲牌用途,如《迎风辇》迎神、《醉仙喜》宴神,清代民间道乐与戏曲、说唱艺术交融,形成地域性流派,南京地区的道教音乐在这一时期也形成了独特的风格,既继承了古代"巫以歌舞降神"的传统,又吸取了庙堂仪典、民族祀礼音乐的成分,逐渐形成了以表达神仙信仰为主的宗教音乐体系。

方山大鼓:江宁大地上的鼓韵传奇
在南京江宁方山一带,有一种独特的民间鼓舞艺术——方山大鼓,又名"麻雀蹦",它始于明末,相传源于方山陶家庄祭祀闯王李自成的活动,明朝末年,居住在方山一带的百姓为迎接闯王,搬出大鼓,边打鼓边舞蹈,后来,方山大鼓逐渐成为百姓们祈福的一种仪式,解放前,每年三月初一,陶家庄派出十六人的队伍:锣、鼓各八面,相间排列,敲敲打打到方山大庙祈福,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初二、初三还在村里敲打两天,周围的村庄在陶家庄之后轮番祈福,村村献舞,一直要持续到三月十九。

方山大鼓的表演形式极为独特,表演者双膝始终贴鼓成半蹲,学麻雀蹦跳状,膝部屈伸,带动身体上下起伏,围鼓作上下左右前后大幅度蹦跳,整个舞蹈节奏鲜明,动作形象生动,英武矫健,活泼热烈,给人一种欢快奋进之感,从"亮翅"的刚健到"抱窝"的温柔,鼓点的疾徐间藏着二十四节气的节奏智慧,动作形象生动,展翅间寄托着风调雨顺的祈愿,啄稻间表达着对土地馈赠的礼赞,这种以形写意的肢体语言,是农耕时代劳动美学的极致凝练。
2007年,方山大鼓被列入江苏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和南京市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对于研究民间传统文化、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有着较高的传承、研究价值,虽然陶家庄因为城市改造而搬迁到了其他地方,但方山大鼓的传承依然留存了下来,久盛不衰,因为它源于生活,又深深扎根在民间。

道教音乐的艺术体系:韵腔与器乐的交响
南京地区道教音乐器乐演奏的形式主要是丝竹乐和吹打乐的伴奏与合奏,其结构可分为曲牌吹打与套曲吹打二类,一般运用于法事开始时的"序奏"、结束时的"收尾"、法事过程中带有舞蹈性质的队列变换与禹步的伴奏、经韵演唱段落之间的过渡等。
道教音乐分为由人声唱诵的"声乐"和由乐器、法器演奏的"器乐"两种形式,声乐部分又有"阴韵"与"阳韵"之分:阴韵用于赈济、超度等户外或斋主家中举行的科仪,面向信众与普通民众,曲调通俗且具感染力,如超度亡灵的《叹文》;阳韵用于殿堂内祀典仪式,面向神明与修持道士,风格庄重肃穆,如赞颂神仙的《柳含烟》《白鹤飞》,器乐部分则有"正曲"与"耍曲"之别:正曲贯穿内坛科仪核心环节,如转坛、迎神等,音乐严谨规范,如《普安咒》《迎仙客》;耍曲在科仪前后演奏,吸收民间曲调,具娱乐性,如陕北民歌改编的《临清歌》。
南京及苏南地区道教音乐演唱部分即经韵,主要有赞、颂、咒、诰、符、步虚等,其形式大多为四言、五言、七言词体的上下句,或起承转合四句式和多段体的复合结构,演唱的方式有近似于清唱的"吟",也有众乐伴奏的"咏",苏州道士们吸收了苏州评弹中三弦弹奏的特点,在演奏中带有很多的装饰音和花腔,并从"十番鼓乐"中发展了大鼓独奏技艺,丰富了音乐内涵。

道教法事活动使用的法器、乐器种类繁多,包括曲笛、笙、箫、三弦、法螺、扬琴、板胡、双清、琵琶、同鼓、单皮鼓、扁鼓、大小翁钹、铙钹、云锣、汤锣、座磬、铮子、绰板、法铃、引磬、大小木鱼、金钟、玉磬等等,这些乐器在法事中各司其职,共同营造出庄严神圣的仪式氛围。
非遗保护:让古老道乐焕发新生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指以非物质形态存在的、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和文化空间,其核心通过口头传承、技艺实践和习俗延续体现人类的精神创造力,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细化出十个类别,新增传统体育、曲艺杂技等内容,截至2022年,中国已建立从国家到地方的四级非遗名录体系,认定三千零六十八名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南京地区的道教音乐保护工作经历了曲折的历程,上世纪六十年代,和全国一样,江苏道教的宗教活动基本停止,道士大都改行,家在农村的回乡务农,道教音乐不再公开露面,改革开放后,民众对亲人按过去民俗进行追思度亡的要求得到宗教政策的许可,无锡市年过花甲古稀的老道长们重操旧业,子辈孙儿也秉承祖业,活动规模和技艺水平每况愈下,早已今非昔比。


1990年起,无锡群众艺术馆的音乐家们为抢救古老文化遗产,先后四次组织了十位老道长、道乐高手录音录像,十位老道长被戏称为"第二个十个党",阿炳时代的"十个党"及"第二个十个党"大多升仙,无锡道教已难再现昔日风采,一些高超技艺几乎失传,1999年底,无锡市道教协会恢复成立,因起步较晚,从新开始培养道教音乐新手,困难多多。
令人欣慰的是,近年来南京地区的非遗保护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方山大鼓通过"非遗三进"工程,从晒谷场走进社区文化中心、校园礼堂、企业展厅、秦淮灯会,在城市公共空间中重建文化坐标,方山大鼓与京剧的程式化碰撞、和黄梅戏的抒情性对话,跨剧种联演催生新的审美观,从田间地头走向了现代舞台,传承人谱系中,既有鬓染霜雪的老匠人,亦有扎着花辫的新生代,激励着更多的人加入到非遗保护的行列中。
苏州玄妙观道教音乐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6年5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其代表性传承人薛桂元、毛良善等致力于道教斋醮科仪的收集、整理及传承工作,曾参加北京佛道音乐周、新加坡第三届道教节等活动,上海音乐学院、中央音乐学院等高等学府也积极参与道教音乐的研究与传承,为国家培养了大批音乐人才。
茅山乾元观道教音乐作为江苏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发源于常州市金坛区茅山乾元观,历史可追溯至隋唐时期,乾元观坤道仙乐团成立于1995年,由尹信慧等传承人整理经韵曲牌约一百首,录制《乾元观坤道仙乐》并开展国内外演出,先后三十余次赴新加坡、欧洲等地展演,中国道教协会任法融会长题誉其为"坤道仙乐",上海音乐学院教授刘红博士称之为"最原始本真、并具有鲜明江南特色和代表性的全真道韵腔"。
薪火相传:在创新中守护文化根脉
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关键在于保证其"活力"的存续,而非保证其永远原封不动,正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所指出的,保护是指"采取措施,确保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生命力,包括这种遗产各个方面的确认、立档、研究、保存、保护、宣传、弘扬、传承和振兴",传承往往伴随着变化与发展,在前人创造和发明的基础上不断取得进展和深化。
南京方山道教音乐的传承,正是在这种"变"与"不变"的辩证中前行,不变的是对传统韵腔、器乐曲牌、仪式程序的坚守,是对"歌、舞、乐"三位一体传统的延续;变的是传播方式的革新、表演场景的拓展、受众群体的扩大,当AI复原的明末鼓阵与实时采集的现代心跳共振,当全息展厅里的数字技术让古老道乐"活"起来,我们看到的不是对传统的背离,而是对传统最深情的致敬。
江宁这片土地上的道教音乐,从东晋葛洪《抱朴子》中"撞金伐革,讴歌踊跃"的记载,到南朝陆修静《玉音法事》的系统整理;从唐代宫廷道乐的辉煌鼎盛,到明清民间道乐的百花齐放;从方山大鼓在晒谷场上的质朴蹦跳,到如今在国际舞台上的精彩绽放——这条绵延千年的文化长河,从未断流。
它是中国古典音乐的活化石,是中华民族精神世界的声音档案,每一声鼓点,都是历史的回响;每一段韵腔,都是信仰的吟唱,在新时代的征程上,让我们共同守护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让南京方山道教音乐的鼓声永远回荡在中华大地,让江宁传统道教音乐在非遗文化传承的道路上,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成为城市永恒的记忆与骄傲。
承汉唐雄浑气韵,守世代匠人初心,汉匠古建作为深耕古建全产业链的综合型企业,将规划、设计、营造、修缮与装饰装修融于一脉,让每一块砖石都承载跨越千年的文明温度。从巍峨宫阙到江南园亭,从繁复雕饰到素朴砖瓦,汉匠人以指尖技艺接续历史脉络,以极致标准守护传统根脉,在现代生活里重焕东方建筑美学的恒久生命力。
南京方山道教音乐作为江宁传统道教音乐,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是珍贵的非遗文化遗产,它融合了独特的演奏技巧与曲目风格,在道教仪式等活动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其旋律悠扬婉转,节奏张弛有度,蕴含着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命的祈福,多年来,众多传承者致力于保护与传承这项非遗文化,通过口传心授、记录整理等方式,让南京方山道教音乐得以延续,它不仅是道教文化的瑰宝,更成为展现江宁地域文化魅力的独特标识,不断散发着古老而迷人的光彩。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本文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