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街历史文化街区:如皋古城传统风貌街区,明清古建荟萃

东大街历史文化街区坐落于江苏如皋古城核心地带,是如皋现存最具代表性的传统风貌街区,街区内保存有大量明清时期的古建筑遗存,涵盖传统民居、老字号商铺、宗祠庙宇等多种类型,建筑风格古朴厚重,砖雕、木雕、石雕等装饰工艺精美绝伦,集中体现了江淮地区传统建筑艺术的独特韵味,作为如皋古城历史文脉的重要承载空间,东大街历经数百年风雨沧桑,见证了古城的兴衰更替与人文传承,是研究明清时期江淮地区城市格局、商业文化与社会生活的珍贵实物例证,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

东大街历史文化街区:如皋古城传统风貌街区,明清古建荟萃

东大街历史文化街区:如皋古城传统风貌街区,明清古建荟萃

在苏中平原的腹地,长江北岸的冲积平原上,坐落着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建城史的古城——如皋,这座城市不像苏州、扬州那般声名远播,却以一种低调而沉稳的姿态,将数百年的光阴凝固在街巷砖瓦之间,若要寻一处最能代表如皋古城肌理与灵魂的所在,东大街历史文化街区无疑是绕不开的核心,它不是被刻意打造出来的"仿古景点",而是一条真正从历史深处走来的老街,街巷格局、建筑形制、空间尺度,乃至墙根下那一丛不知名的野草,都带着明清以来的气息。

我第一次踏上东大街的青石板路面,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斑驳的砖墙上,光影交错间,恍惚觉得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街面不宽,两侧的建筑高低错落,有的门楼高耸,有的檐角低垂,却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有一种经过岁月淘洗后的从容,这种从容,恰恰是如皋古城最珍贵的品质。

东大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中期,如皋自唐代设县以来,一直是通州(今南通)地区的重要城镇,到了明代,随着盐业经济的兴盛和运河漕运的繁荣,如皋城的商业格局逐渐成型,东大街作为古城的主轴线之一,承担着连接官署、庙宇、商铺与民居的功能,它不是一条单纯的商业街,而是一条融合了行政、祭祀、居住、交易等多重功能的复合型街道,这种功能的复合性,使得东大街在漫长的历史演变中,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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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间格局上看,东大街呈现出典型的明清街巷特征,街道走向基本保持了南北纵贯的态势,两侧建筑以院落为基本单元,前店后宅或前店后坊的格局十分普遍,这种格局在江南地区并不罕见,但如皋东大街的独特之处在于,它的建筑密度和院落进深都保持得相当完整,不少院落还保留着二进、三进甚至四进的纵深,门厅、正厅、后堂、花园层层递进,空间层次丰富而不局促,走进其中,你会发现每一进院落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开阔疏朗,有的紧凑幽深,这种变化不是刻意设计的结果,而是数代人在有限空间内不断调适、改建的自然产物。

说到东大街的建筑,就不得不提那些散落在街巷间的明清古建筑,这些建筑不是孤立的"文物",而是与街道、院落、邻里关系紧密交织在一起的活态遗产,东大街现存的明清建筑,类型相当丰富,包括民居、祠堂、庙宇、店铺、会馆等,几乎涵盖了传统城镇建筑的主要类型。

先说民居,东大街的民居以砖木结构为主,墙体多用青砖砌筑,讲究的人家会在砖面上做出各种纹饰,如人字纹、席纹、菱花纹等,虽不张扬,却透着一股精致,木构架部分多采用抬梁式与穿斗式相结合的做法,梁枋上的雕刻虽然不如徽派建筑那般繁复,但刀法简练、题材朴实,多以花鸟、瑞兽、吉祥图案为主,反映出如皋地区民间审美的务实取向,屋顶形式以硬山顶为主,也有少量悬山顶,屋脊多为简洁的游脊或哺鸡脊,不事雕琢,却与整体建筑的气质十分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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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特别关注的是东大街上的几处大型宅院,这些宅院往往占地数亩,由多个院落组合而成,主轴线明确,左右对称或近似对称,体现出传统礼制观念对居住空间的深刻影响,其中一些宅院的门楼尤为精彩,砖雕门楼高大气派,门楣上的题字和装饰纹样清晰可辨,有的还保留着原有的楹联,字迹虽经风雨侵蚀,仍可看出当年的文采与气度,这些门楼不仅是建筑的入口,更是家族身份和社会地位的象征,在明清时期,如皋盐商和士绅阶层的崛起,为这些宅院的营建提供了经济和文化上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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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祠堂,东大街及其周边分布着若干姓氏祠堂,这些祠堂是宗族文化在建筑空间上的直接投射,如皋历史上宗族势力较强,各大姓氏都建有自己的宗祠,用于祭祀祖先、议决族务、教化子弟,东大街上的祠堂建筑,规模不一,大的有三进五开间,小的也有一进三开间,但无论大小,都遵循着中轴对称、前堂后寝的基本格局,祠堂的梁架结构往往比民居更为考究,用料也更为粗壮,有些还保留着彩绘痕迹,虽然颜色已经黯淡,但依稀可以想见当年的庄重与华丽,这些祠堂不仅是建筑遗产,更是研究如皋地方社会结构、宗族制度和民间信仰的重要实物资料。

庙宇方面,东大街附近有几座历史悠久的寺庙和道观,其中一些与街道的关系十分密切,在传统城镇中,庙宇往往是公共空间的核心,庙会、集市、社戏等公共活动都围绕庙宇展开,东大街的庙宇建筑虽然经历了多次修缮和改建,但基本的空间格局和建筑风格仍保留着明清时期的特征,庙前的广场或空地,至今仍是居民聚集、交流的场所,这种功能的延续,恰恰说明了传统公共空间在当代社会中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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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述几类建筑,东大街上还有一些颇具特色的店铺和会馆建筑,明清时期,如皋是盐运的重要节点,盐商在此设立会馆、开设店铺,留下了不少商业建筑,这些建筑的特点是临街面宽较大,内部空间灵活,既可用于经营,也可用于仓储和居住,有些店铺的门板、柜台、货架等原始构件还保留着,走进去仿佛能听到当年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会馆建筑则更为讲究,往往带有戏台、天井、厢房等功能空间,是同乡商人聚会、议事、娱乐的场所,这些商业建筑的存在,为东大街增添了一层浓厚的市井气息,也让我们得以窥见明清时期如皋商业繁荣的一角。

在研究东大街的过程中,我始终关注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条街区能够在数百年的变迁中保持相对完整的传统风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多方面的。

地理因素,如皋地处长江北岸,历史上虽屡受水患侵扰,但城区地势相对较高,加之历代修筑的堤防体系,使得古城核心区免于大规模的毁灭性破坏,东大街所在的区域,正是古城地势最为稳固的地段之一。

东大街历史文化街区:如皋古城传统风貌街区,明清古建荟萃

经济因素,如皋在近代以来虽然经历了战乱和社会动荡,但并未像某些城市那样遭遇大规模的拆建,特别是在上世纪后半叶,由于经济发展相对滞后,反而在客观上减少了对老城区的破坏性开发,这种"因祸得福"的现象,在中国古城保护的语境下并不鲜见,但也提醒我们,保护与发展之间的平衡是多么脆弱。

文化因素,如皋人对自己的历史文化有着深厚的认同感和自豪感,这种认同感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老人会给孩子讲老街的故事,居民会自发维护门前的环境,地方学者会持续记录和研究街区的历史,这种自下而上的文化自觉,是东大街得以存续的最根本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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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能回避东大街当前面临的挑战,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老城区的人口外流、建筑老化、基础设施落后等问题日益突出,一些院落因为年久失修而出现了结构安全隐患,部分居民因为居住条件不便而选择搬离,留下的空置房屋又加速了建筑的衰败,如何在保护传统风貌的同时改善居民的生活条件,如何在保持街区活力的同时避免过度商业化,这些都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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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看,东大街的价值远不止于建筑本身,它是一个活的历史文本,记录着如皋古城从明清到当代的社会变迁,街巷的走向反映了古代的城市规划思想,建筑的形制体现了特定时期的技术水平和审美取向,空间的使用方式折射出社会关系和生活方式的演变,对东大街的深入研究,不仅有助于我们理解如皋这座城市的历史,也能为中国传统城镇的保护与更新提供有价值的参考。

近年来,如皋市对东大街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工作给予了高度重视,相关部门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制定了详细的保护规划,明确了核心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对重点建筑进行了修缮,对街巷环境进行了整治,这些工作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我认为还需要注意几个方面。

一是要坚持"整体性保护"的理念,东大街的价值不仅在于单体建筑,更在于建筑与街巷、建筑与建筑之间的关系,保护工作不能只盯着几栋"重点文物",而忽视了整体的空间肌理和环境氛围,一条街的灵魂,往往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一块磨得发亮的门槛石,一面长满青苔的山墙,一棵从墙缝里长出来的老树。

二是要尊重原住民的生活权利,历史文化街区不是博物馆,不能把居民都迁走,然后把街区变成一个供人参观的"空壳",原住民的日常生活本身就是街区活力的来源,他们的存在让街区保持着真实的烟火气,保护规划应当充分考虑居民的实际需求,在改善基础设施和居住条件的同时,尽量减少对原有生活方式的干扰。

三是要警惕过度商业化的倾向,适度的商业开发可以为街区注入经济活力,但如果一味追求商业利益,把老街变成满是义乌小商品和网红奶茶店的"古镇",那就失去了保护的意义,东大街需要的是与其历史文化气质相匹配的业态,比如传统手工艺、地方特色餐饮、文化体验空间等,让商业成为文化的载体,而不是文化的替代。

四是要加强学术研究和公众教育,保护工作需要科学的理论支撑,也需要公众的理解和参与,应当鼓励更多的学者关注东大街,开展多学科的深入研究;同时也要通过展览、讲座、导览等方式,让更多的人了解这条老街的历史和价值,形成全社会共同保护的良好氛围。

站在东大街的街头回望,我常常会想,一条老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它不仅仅是一堆老房子的集合,也不仅仅是一段历史的见证,它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延续,一种文化记忆的承载,一种人与空间之间长期互动的结果,东大街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宏伟壮观,而是因为它真实、朴素、有温度,那些在晨光中开门扫地的老人,那些在檐下下棋聊天的邻居,那些在天井里晾晒衣物的主妇,他们才是这条街真正的主人,也是这条街最鲜活的风景。

如皋古城的传统风貌,在东大街得到了最为集中和生动的体现,明清古建筑在这里不是被供奉在玻璃罩里的展品,而是依然在被使用、被触摸、被生活着的空间,这种"活态"的状态,正是东大街最大的魅力所在,也是它区别于许多"仿古街区"的根本之处。

我期待着,在未来的日子里,东大街能够在保护与发展之间找到一条可持续的道路,让这条承载着数百年记忆的老街,继续在时光中从容地走下去,不必追赶什么,也不必证明什么,它只需要做它自己——一条从历史深处走来、向着未来延伸的,如皋人的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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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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