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童子戏: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戏曲瑰宝
海州童子戏是流传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的传统戏曲剧种,已被列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中国传统戏曲艺术中的珍贵瑰宝,该剧种起源于明代,以儿童扮演生、旦、净、丑等角色为显著特色,唱腔婉转悠扬,表演活泼灵动,兼具地方民俗风情与深厚文化底蕴,其剧目内容多取材于历史故事与民间传说,艺术风格质朴纯真,富有浓郁的地方色彩,作为海州地区独特的文化符号,海州童子戏承载着数百年的历史记忆,对研究地方戏曲发展和传承民间艺术具有重要价值。


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戏曲瑰宝
在中国戏曲的浩瀚星河中,有一种表演形式格外引人注目——它不是由成年演员粉墨登场,而是由一群稚气未脱的孩童担纲主角,他们身着戏服、手持道具,在锣鼓点中有板有眼地唱念做打,那份天真与庄重交织的韵味,让人过目难忘,这便是流传于江苏连云港海州地区的海州童子戏,一项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传统戏曲瑰宝。
说起海州童子戏,很多人第一反应可能是"小孩唱戏能有什么看头",但如果你真正坐在台下看过一场完整的童子戏演出,那种震撼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孩子们的嗓音清亮高亢,身段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眼神里有光,动作里有魂,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经过岁月打磨的艺术表达。
从历史深处走来的童子戏
海州童子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相当久远的年代,海州,也就是今天的连云港市海州区,自古便是苏北地区的文化重镇,这片土地上,淮盐文化、海洋文化、农耕文化交融碰撞,孕育出了丰富多彩的民间艺术,童子戏便是在这样的文化土壤中生根发芽的。
据地方史料记载和老一辈艺人的口耳相传,海州童子戏的雏形大约形成于明清时期,那时候,海州一带的寺庙庙会、节庆活动频繁,民间艺人为了吸引香客和百姓,便想出了让孩童登台表演的点子,起初可能只是简单的模仿大人唱戏,但慢慢地,这种表演形式逐渐规范化,有了固定的曲目、程式化的动作和相对完整的表演体系。

到了清代中后期,海州童子戏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它不再只是庙会上的"热闹玩意儿",而是成为了当地民间文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逢年过节、婚丧嫁娶、祈福还愿,都少不了请一班童子戏来热闹热闹,那时候的海州城里,几乎每个街区都有自己的童子戏班,孩子们从小跟着师傅学戏,有的从五六岁就开始登台,一直唱到十来岁变声了才"毕业"。
这种"童子班"的培养模式,在中国戏曲史上并不罕见,京剧有"富连成"科班,昆曲有各种曲社培养的小演员,但海州童子戏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深深扎根于民间,与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紧密相连,它不是为了培养职业演员,而是为了满足社区的文化需求,是一种自下而上生长出来的艺术形式。
独特的艺术特征与表演风格
海州童子戏之所以能成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绝不仅仅因为它"由孩子来演"这么简单,它在艺术上有着自己鲜明的特色,这些特色让它在众多地方戏曲中独树一帜。
唱腔,海州童子戏的唱腔以海州地区的民间小调为基础,融合了淮海戏、柳琴戏等地方剧种的音乐元素,形成了一种既有地方特色又不失戏曲韵味的独特声腔,孩子们的嗓音天然清亮,没有成年人的沧桑感,唱出来的调子反而多了一份纯净和灵动,特别是一些高音段落,童声的穿透力极强,在露天的戏台上能传出去很远,这也是当年庙会上童子戏能吸引大量观众的重要原因。

表演,海州童子戏的表演讲究"形神兼备",虽然演员是孩子,但他们的一招一式都有严格的规范,手眼身法步,该到位的地方绝不含糊,尤其是一些经典剧目中的武打场面,孩子们翻跟头、耍刀枪,动作干净利落,看得人提心吊胆又拍手叫好,童子戏的表演也有它自己的"童趣"——孩子们偶尔的小失误、小紧张,反而成了一种别样的看点,观众看了会心一笑,觉得亲切可爱。
再说剧目,海州童子戏的传统剧目相当丰富,既有取材于历史故事的大戏,穆桂英挂帅》《杨家将》等,也有反映民间生活的小戏,小放牛》《打猪草》之类,这些剧目经过长期的演出实践,不断被改编和打磨,形成了适合儿童表演的版本,台词通俗易懂,情节紧凑有趣,既有教育意义又不失娱乐性,非常适合在民间传播。

还有一点不得不提,就是海州童子戏的服饰和道具,虽然是孩子演戏,但行头一点都不马虎,戏服按照角色的身份精心制作,色彩鲜艳、图案精美,脸谱的勾画也有讲究,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画法,孩子们画上脸谱往台上一站,那股子精气神立刻就出来了,道具方面,刀枪剑戟、马鞭船桨,虽然是缩小版的,但做工精细,拿在手里像模像样。
传承的困境与坚守
任何一种传统艺术的传承,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海州童子戏也不例外。

进入现代社会以后,海州童子戏面临的挑战是多方面的,首先是社会环境的变化,过去那种以社区为单位、以庙会为载体的演出模式逐渐消失了,孩子们有了更多的娱乐选择——电视、手机、网络游戏,谁还愿意花几年时间去学一门"老古董"?其次是生源的问题,愿意让孩子学戏的家长越来越少,一方面是觉得学戏辛苦,耽误文化课,另一方面是觉得这门手艺没什么"前途",再加上城市化进程的推进,海州老城区的很多传统社区被拆迁改造,童子戏赖以生存的土壤在不断缩小。
更让人担忧的是,老一辈的传承人正在逐渐老去,那些掌握着童子戏核心技艺的老艺人,有的已经七八十岁了,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们再登台教学,而年轻一代中,真正愿意沉下心来学习和传承的人少之又少,这种"青黄不接"的局面,是所有非物质文化遗产都面临的共同难题。
但令人欣慰的是,总有一些人在坚守,在海州当地,有一批热心的文化工作者和民间艺人,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致力于海州童子戏的保护和传承,有的老艺人虽然不能亲自上台了,但他们把自己毕生的经验整理成文字和影像资料,留给后人,有的年轻教师在学校里开设了童子戏兴趣班,让孩子们从小接触这门艺术,还有的社区文化站定期举办童子戏展演活动,让这门老艺术重新回到公众视野。
这些努力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正是这些星星点点的火种,让海州童子戏没有在时代的洪流中彻底熄灭。

保护与发展的思考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地方戏曲发展的研究者,我认为海州童子戏的保护和发展,需要从多个层面来思考和推进。
第一,要做好记录和整理工作,这是最基础也是最紧迫的任务,海州童子戏的很多传统剧目、唱腔、表演技法,目前还主要靠口传心授,没有形成系统的文字和影像记录,如果再不抓紧抢救性记录,等老一辈艺人都走了,很多东西可能就永远失传了,建议相关部门组织专业团队,对现存的老艺人进行全面的采访和录制,建立完整的档案数据库。
第二,要探索与现代教育的结合,让童子戏走进校园,不是简单地开几节兴趣课就完事了,而是要设计一套科学的、适合不同年龄段学生的教学体系,可以从欣赏入手,先让孩子们看、听,产生兴趣;再逐步引导他们参与简单的表演体验;对于有天赋、有兴趣的孩子,再进行深入的专业培养,这样既能扩大童子戏的受众基础,又能发现和培养新的传承人才。
第三,要创新演出形式和传播方式,传统的庙会演出模式已经不适应现代社会了,但这不意味着童子戏只能躺在博物馆里,可以尝试将童子戏与现代舞台技术相结合,比如用灯光、音响、多媒体等手段来增强演出效果;也可以创作一些反映当代生活的新剧目,让童子戏与时俱进,在传播方面,短视频、直播等新媒体平台都是很好的渠道,让更多人通过网络了解和喜爱童子戏。


第四,要建立长效的保护机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不能只靠一时的热情,需要制度化、常态化,政府的政策支持、资金投入是关键,同时也要鼓励社会力量参与,形成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市场运作的多元保护格局,对于传承人的认定和扶持,也要落到实处,让他们能够安心从事传承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童子戏的文化价值与时代意义
有人可能会问,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保护一种由孩子表演的地方小戏,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想说的是,海州童子戏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一种表演形式"的范畴。
从文化层面看,它是海州地区数百年民间文化的活化石,通过童子戏,我们可以窥见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如何生活、如何娱乐、如何表达情感,它承载着地方的集体记忆,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文化纽带。
从教育层面看,童子戏对孩子的成长有着独特的作用,学戏的过程,是对孩子意志力、专注力、团队协作能力的全面锻炼,在舞台上,孩子们学会了如何面对观众、如何控制紧张情绪、如何与同伴配合,这些能力,是课本上学不到的,却是受益终身的。
从社会层面看,童子戏是社区凝聚力的重要来源,在过去,一个社区的童子戏班就是这个社区的"名片",大家一起排练、一起演出,邻里之间的感情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加深,在今天,这种社区文化活动的功能依然不可替代。
更重要的是,海州童子戏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传统文化并不是与现代生活对立的,它完全可以在新的时代条件下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孩子们穿上戏服的那一刻,他们不仅仅是在表演,更是在与历史对话、与传统握手,这种跨越时空的连接,是任何现代娱乐方式都无法替代的。
写在最后
每次看到海州童子戏的孩子们在台上认真表演的样子,我都会被深深打动,那些小小的身影,穿着大大的戏服,唱着古老的曲调,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和虔诚,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在延续一段几百年的文化血脉。
海州童子戏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称号是对它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的肯定,但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如何让这份遗产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不仅得到保护,更能得到发展和弘扬,是每一个关心传统文化的人都应该思考的问题。
我始终相信,只要有人在唱、有人在看、有人在传,海州童子戏就不会消失,它会像海州这片土地上的其他文化一样,在时代的风雨中扎根、生长,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来,而那些在台上唱戏的孩子们,就是这朵花最鲜活的花瓣。
传统戏曲的瑰宝,不应该只被供奉在高阁之上,它应该活在人们的生活里,活在孩子们的笑声和歌声里,海州童子戏,正是这样一颗跳动着的、温热的文化心脏,愿它永远跳动下去。

来源:南方古建筑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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